第152章 青絮的成长
作者:星回落转
淑妃夸裴氏,她便颔首道:
“淑妃妹妹过誉了,裴姑娘确实是个懂礼的孩子。”
歆美人夸她气色好,她便回:“不过是这几日睡得安稳些。”
王婕妤提及太子,她便淡淡道:“陛下和朝臣们看重罢了。”
对于妃嫔们或明或暗的示好与打探,她大多以简单的“是”、“还好”、“陛下自有安排”等语带过,不深谈,不接茬,将话题轻轻拨开。
她态度温和,却自有一股疏离感。
贺夫人和裴清婉在这种扬合下,更是谨言慎行,裴清婉几乎不怎么开口,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扬“热闹”的会面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淑妃等人见林若雪虽然客气,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知道急不得,便也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是一番热情的邀请林若雪得空去她们宫中坐坐云云。
送走了这群不速之客,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贺夫人也适时地带着女儿告退,感谢娘娘召见。
待所有人离开,林若雪才轻轻揉了揉额角,对兰香道:“都听见了?”
兰香上前为她换上一杯热茶,低声道:
“听见了。淑妃娘娘她们,心思活络得很。裴姑娘、看着倒是规矩。”
“规矩是规矩,”林若雪望着殿门方向,目光悠远。
“只是不知这份规矩底下,是真心,还是仅仅只是‘规矩’。元祺那边……”
她轻叹了口气:“往后这后宫,怕是难有真正的清静了。”
她顿了顿,“不过,该见的见了,该看的也看了。往后如何,且走且看吧。兰香,派人将那盒新得的燕窝,给裴姑娘送去,就说给她补补身子,不必来回谢了。”
“是。”兰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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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东宫,处处张灯结彩,大红锦缎、鎏金喜字映得连日来的阴霾天都多了几分亮色。
这份煊赫的热闹里,却透着一股为病重帝王“冲喜”的紧迫与刻意。
青絮站在内殿通往库房的回廊下,身上是二等宫女规整的冬装,外面罩了件八成新的豆青色掐牙比甲,神色已与初来时大不相同。
她微微蹙着眉,对面前一个捧着鎏金兽首香炉的小太监道:
“这云纹的样式,殿下昨晚瞥了一眼便没再用,换回之前那个简素的青铜博山炉。你记下,凡这类殿内日常陈设,样式花纹都需以殿下顺手顺眼为要,不必一味求新求贵。”
小太监喏喏应了,小心地捧着香炉退下。
她又转向另一个等着回话的宫女:
“西侧殿窗纱的颜色,我看了,还是略艳了些。去内务府,换那种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来,记住,要库房里存着的那匹‘秋露白’同批的,颜色务必一致。”
宫女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两桩,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一个约莫十二三岁、名唤小环的小宫女道:
“去把我桌上那份婚服查验单子拿来,还有,让茶房把燕窝粥温着,殿下从前头回来怕是要用。”
小环伶俐地应声跑开。
青絮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在永巷跟着兰香姐的自己。
如今,她竟也有了专门伺候茶水、跑腿传话的小丫头,这在从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云袖从另一头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方才并未走近,只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青絮处理事务。
“云袖姐姐。”青絮见到她,忙敛了神色。
“处理得不错,”云袖走到她身边,声音平和。
“香炉的事看得细,窗纱颜色也调得妥当。如今这些日常调度,你已能拿捏分寸了。”
得到肯定,青絮心里微微一暖,但也不敢松懈。
她随云袖一同往即将成为太子妃居所的东跨院走去,一路检查各处布置。
婚服已由尚服局的女官仔细查验过,正悬挂在特制的紫檀木架上,华美庄重,无可挑剔。
青絮还是上前,依照单子,再次核对了十二章纹的位置、珠玉的镶嵌、以及内衬的柔软程度。
踏入布置一新的东跨院正房,触目皆是皇家婚仪的富贵气象。
青絮细细看过多宝阁上摆放的玉器、瓷瓶,又摸了摸铺陈的锦褥绣被,对负责此处的管事嬷嬷道:
“这床帐的流苏,边缘有些许毛躁,需处理平整。还有,窗下那盆金边瑞香,开花时气味过于浓郁,恐惊扰睡眠,换成水仙或兰花为宜。”
管事嬷嬷连连称是。
待走出东跨院,云袖才开口:
“方才里面,你指出流苏和花木,都很在点子上。不过……”
她略一停顿,看向青絮:
“有一样,你需牢记。这东跨院,如今是照着规制和喜庆布置,大体不出错便可。至于里头具体用哪样花纹的茶具,挂何种题材的画轴,摆什么式样的插屏……只要不违制,不过于俗艳或寒酸,便不必扣得太过细究。”
青絮有些不解:“姐姐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云袖声音放得更低:
“在不知道太子妃娘娘具体喜好、性情之前,我们只需呈现出皇家应有的气度与周全即可。切忌在其中掺杂我们自己的判断和喜好。
你觉得金边瑞香气浓该换,是基于‘恐惊扰睡眠’的常理推断,这无错。
但若你觉得某样摆设‘不够雅致’而想换成你认为‘雅致’的,那便是私心。
将来太子妃入住,若恰恰喜欢被你换掉的那样,或觉得你安排的‘雅致’不合心意,这便是麻烦的开端。
我们的本分是打理好,而非按我们的心意去塑造。在这宫里,尤其是涉及主子们的事,少一分‘我觉得’,便多一分稳妥。明白吗?”
青絮怔住,细细品味着云袖的话。
她方才指出流苏和花木,是基于“不妥”的客观判断,但若再进一步,凭自己的审美去调整细节……
她确实没想那么深。
云袖的话像一盆清凉的水,浇熄了她因近日能够管事而悄然升起的一点“主见”小火苗。
“奴婢明白了,”她心悦诚服地低头,“是奴婢想得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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