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父皇的身体恐怕出了大问题
作者:星回落转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回荡在大殿中:
“至于对苍月新主,儿臣以为,可派使者前往,名义上是恭贺其即位,彰显我天朝上国的气度与礼数。但使者人选需极慎重,态度要不卑不亢,绝不能流露出丝毫怯懦或求饶之意。
要让赫连勃明白,我大楚并非不知其动向,此行既是礼仪性的探访,更是‘上位者’对邻国变故的关切与‘审视’,暗含震慑。务必令其知晓,轻启战端,代价绝非他所能承受。”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总结:
“若查明确是赫连勃狼子野心,妄图侵我疆土,那我大楚便不该只满足于击退来犯之敌。当以此为由,集结重兵,一战而定乾坤!顺势拿下苍月,将其国土纳入大楚版图,永绝西陲之患!”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眼中露出亮光,低声议论起来。
这番话既有稳妥的防备,又有主动的外交策略,更暗藏开疆拓土的雄心,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比之前那些或主战或主和的空泛言论要务实得多。
皇帝楚鸿端坐于上,静静地看着这个儿子。
心中那股复杂的感慨再次翻涌。
聪慧,果决,有韬略,亦有胆魄,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提出的方案,确实比许多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还要老辣。
这几乎是他理想中继承人的模样。
可惜……
他的目光掠过楚元祺低垂的眉眼,那下面流淌着一半林家的血液,而那林江路,此刻正手握重兵镇守在西疆,民望军威皆盛……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底下大臣们经过一番交头接耳的讨论,多数人开始点头附和明王的策略,认为此策刚柔并济,进退有据,纷纷出列表示附议。
等到议论声稍歇,楚鸿才缓缓开口,抛出了下一个难题:
“策略甚好。那么,派谁为使?”
刚才还略有嘈杂的大殿,瞬间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讨论策略时的踊跃瞬间消失。
出使敌国新主,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侦查和威慑意味的出使,风险极高。
若对方本就心怀叵测,使者很可能被扣押、羞辱,甚至性命不保。
而若处理不当,没能达成震慑效果反而露怯,回国后也难逃罪责。
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敢轻易去接。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楚元祺再次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父皇,儿臣愿往。”
“……”
满朝文武,包括几位重臣,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元祺,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明王殿下这是主动往火坑里跳?还是另有深谋?
楚鸿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锁在楚元祺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皇帝不说话,三皇子保持着请命的姿势,其他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楚鸿才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道: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说完,他率先起身,离开了龙椅。
“退朝——!”赵德顺高声唱喏。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行礼恭送,然后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
楚元祺也平静地直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而皇帝楚鸿,在回到养心殿后,立刻传召了几位心腹重臣——首辅谢观亭、以及兵部尚书顾戟、户部侍郎李卫、礼部尚书周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廷,进行更小范围的密议。
(将朝堂上的局势重新梳理了一下:朝堂由首辅、次辅、六部和都察院这三部分构成。次辅、户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原来都是柳家的,死了,现在次辅空缺。户部尚书由舒清和升了上来,但是皇帝把原来的江宁织造李卫升到了户部侍郎,做舒清和的下属。赵家之前管的吏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吏部尚书换了人,兵部侍郎暂时空缺,后续有个特别的人安排做兵部侍郎,你们可以猜猜。)
退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沿着宫道散去,低声议论着今日朝堂的风波。
楚元祺与他的姨父户部尚书舒清和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君臣兼亲属的距离。
待前后人流稍稀,行走在两侧红墙高耸的静谧宫道上,楚元祺目光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调侃:
“姨父,父皇把李卫叫去养心殿了,却没叫你。看来今日这军国大事的‘小灶’,没你的份儿啊。”
舒清和目不斜视,同样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陛下把李卫提上来还特意插进了户部,名为协助,实为监察,用意再明显不过。
如今连这层遮羞布都懒得要了,直接让他参与核心密议,摆明了就是要防着舒家,防着和林家有关的一切。陛下这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楚元祺闻言,眉头微蹙,也收敛了那点玩笑之意,声音更沉:
“父皇沉寂多年,为何突然在近两年,如此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不计后果地解决了柳家、赵家,如今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林家和舒家?他究竟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控制局面,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疑虑显而易见。
舒清和脚步略缓,侧头飞快地瞥了楚元祺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元祺,你最近可见过陛下近身?仔细看过他的气色吗?”
楚元祺一怔,仔细回想。
他最近都没上朝,最近一次还是上次在养心殿,和四皇弟、五皇弟一起面见父皇,但是因为当时局势比较紧张,没太仔细观察。
“姨父的意思是?”
“陛下比去年,消瘦了许多。”
舒清和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却字字清晰:
“不是一般的清减,是那种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一部分的消瘦。眼下青黑,即使敷粉也难以完全掩盖。老夫上次近距离奏对,观他气息,偶有短促不稳之时。”
楚元祺心头一震,他确实未曾如此细致地观察过。
“许是近日接连变故,劳心劳力所致?”他试着解释。
舒清和摇了摇头:
“柳家、赵家之事已过去近两月,朝局表面已稳。若仅是劳心,以陛下以往的心志体魄,断不至于恢复如此缓慢,甚至每况愈下。元祺,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
楚元祺脚步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姨父的未尽之言。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父皇的身体,恐怕出了大问题!
而且是短时间内难以逆转的、严重的问题!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甚至有些焦虑地想要在自己尚能掌控时,扫清一切他认为可能威胁皇权、威胁后世之君稳定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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