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喜子

  “奴才明白了！”福安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福安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楚元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危机，也是转机。

  半个月的时间，在永巷重复的洒扫中，悄然流逝。

  那日楚元祺命人采买的谢礼，一直妥善地藏在三皇子院中，苦于没有稳妥的机会送入青絮二人手中。

  直到这天下午，转机终于出现。

  “姑娘，钥匙配好了，下值后，老地方见。”

  小太监小喜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紧张，他是在青絮下值回长信巷的路上，借着错身而过的瞬间，快速说的。

  青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

  回房间后，她跟兰香说了一下。

  “钥匙配好了！”兰香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蹙起眉头，“要去试吗？太危险了。”

  配钥匙这件事还是后面小喜子说的，因为他们后面还要找机会让青絮试一下看配的钥匙能不能用。

  青絮沉吟片刻，低声道：“总得试试，不然之前所有的冒险都白费了。三殿下那边…怕是也等急了。”

  兰香咬了咬唇，忽然拉住青絮的手，语气坚决：“这次，你一个人去。”

  青絮讶然看向她。

  兰香压低声音，分析得条理清晰：

  “你想，万一我们两个都不在，刘公公突然来找人，或者有什么急事，连个应付的人都没有，岂不是立刻惹人怀疑？

  两个人一起出去，目标太大，容易被人瞧见。我一个留在屋里，若是有人来，还能帮你遮掩过去，就说，就说你去净房了，或者去领什么东西了。”

  青絮被她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兰香在这些细节上，总是比她更谨慎周到。

  她感激地握了握兰香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全。那我去了，你小心些。”

  “你才要小心！” 兰香不放心地叮嘱。

  “眼睛放亮些，确认没尾巴再去。拿到东西，试钥匙的事，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就回来，安全最要紧。”

  傍晚，简单地用过晚饭，青絮借口散步消食，独自一人出了长信巷。

  她故意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朝着与小喜子约定的那片僻静小花园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宫墙染成暖橙色，但角落里的阴影已经开始蔓延。

  青絮放轻脚步，刚接近花园的月亮门，却猛地顿住，迅速闪身躲到了一丛茂密的蔷薇花后。

  又是他们！

  只见不远处，假山石的阴影下，站着两个人。

  正是上次她和兰香撞见的那个嚣张小妃嫔和那个面貌普通的小太监。

  然而，这次两人的姿态却与上次截然相反！

  上次是那小太监卑躬屈膝，苦苦哀求。

  这次，反而是那小妃嫔，扯着小太监的衣袖，原本娇艳的脸上满是泪痕与惶急，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哀求：

  “求求你了，再帮我一回，就一回！ 上次那些银子。我，我再想办法凑给你，他不能不见我啊！”

  她口中的“他”，显然是指某个能决定她命运的人，或许是某位管事太监，或许是某位主子。

  那小太监此刻却一扫之前的卑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和高傲，他甩开小妃嫔的手，声音尖细又冷漠：

  “哟，娘娘，您当咱家是开善堂的？上次帮您递话，已经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了！您瞧瞧您，这都失宠多久了？王总管那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见的。没点实在东西，谁愿意为您担这干系？”

  “我，我还有些首饰……”小妃嫔慌乱地抹着眼泪。

  “首饰？”小太监嗤笑一声。

  “宫里的东西，您敢动？再说了，就您那点家当，王总管可瞧不上。识相点，安安分分待着，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再这么瞎折腾，哼……”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小妃嫔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青絮躲在花丛后，屏住呼吸，心中五味杂陈。

  这深宫之中，一朝失势，便是如此下扬。

  曾经的嚣张跋扈，如今都化作了摇尾乞怜，而昔日匍匐在地的奴才，却能轻易将主子踩入泥泞。

  她看着那小太监最终不耐烦地甩袖离去，留下那小妃嫔独自一人，在渐浓的暮色中掩面低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显得无比凄凉。

  青絮心中不忍，却也不敢现身。

  她默默地看着，直到那小妃嫔哭够了，失魂落魄地踉跄离开，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四周再无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花丛后钻出来。

  几乎是同时，从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极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也悄无声息地钻出一个人影，正是小喜子。

  他快步走到青絮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警惕，低声道：

  “青絮姑娘，你也看见了？”

  青絮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看见了，他们……”

  小喜子撇撇嘴，低声道：“那位于才人，得罪了宸贵妃跟前的红人，早就失势了。那个小棋子，以前巴结她，现在看她没用了，就反过来拿捏她，想榨干最后一点油水。吃相难看得很。”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他很快言归正传，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普通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包袱，递给青絮，语速飞快：

  “这是配好的钥匙，需要姑娘想办法试试能否打开静思堂后角门的锁。不必立刻开，找机会蹭一下，留个印子或者看看锁芯反应就行，千万小心，莫要被人察觉。”

  接着，他又拿出另一个稍大些的包袱，这个包袱看起来用料稍好一些，但同样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