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楚元渊的得意

  “瞧你这高兴劲儿，今日是有什么好事？”

  “自然是好事！”

  楚元渊在母亲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母妃您是没看见，楚元祺那小子今天像个鹌鹑似的，儿臣怎么奚落他，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会低头认怂！

  哼，平日里功课好、得父皇几句夸奖又如何？

  他母妃如今成了罪妇，关在永巷那鬼地方，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真是痛快！”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楚元祺彻底失势，自己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然而，宸贵妃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反而微微蹙起了描画精致的眉毛。

  她放下手中的小刷子，坐正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渊儿，你高兴得太早了。”

  楚元渊一愣：

  “母妃？难道这还不值得高兴吗？昭妃倒了，楚元祺失了倚仗……”

  “倚仗？”

  宸贵妃打断他，冷笑一声。

  “你莫不是忘了，昭妃背后站着的是谁？是她那个手握重兵的哥哥，镇西大将军林江路！

  只要林家在军中的根基未动，楚元祺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皇上如今厌弃了昭妃，打压林家是真，但未必就真想彻底逼反了手握兵权的边关大将。这里头的分寸，复杂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再者，你的目光要放长远些，莫要只盯着一个楚元祺。

  他如今羽翼未丰，又遭此重创，短时间内难成气候。

  你真正的对手，从来都是住在东宫的那位！”

  她意指太子楚元嘉。

  “楚元嘉？”楚元渊撇撇嘴。

  “他惯会装模作样，在父皇面前扮孝顺仁厚，在朝臣面前显宽和稳重，虚伪至极！”

  “正是因为他‘虚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更可怕！”宸贵妃沉声道。

  “他占着嫡长名分，皇后母族势大，在朝中根基深厚。你今日在学堂为难楚元祺，最后是谁出来打圆扬？

  是他！他既卖了楚元祺一个人情，又在先生和宫人面前彰显了太子气度，一举两得。这等心机，你有吗？”

  楚元渊被母亲说得脸色有些难看，但仍不服气：

  “儿臣有母妃和外祖父扶持，难道还怕他不成？”

  宸贵妃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提点：

  “正因如此，你更需谨慎。你外祖父官居一品，与皇后的哥哥分庭抗礼，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你行事更要周全，莫要授人以柄。往后多去你外祖父和舅舅府上走动，多听听他们的教诲，学着如何揣摩圣意，如何经营势力，如何一击必中。

  小打小闹的奚落，除了逞一时之快，毫无用处，明白吗？”

  楚元渊虽然心高气傲，但对母亲的话还是能听进去几分。

  他敛了脸上的得意，正色道：

  “是，母妃，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多向外祖父和舅舅请教的。”

  宸贵妃这才微微颔首，重新靠回软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后宫与前朝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扳倒一个昭妃，不过是敲山震虎，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而她，只有确保自己的儿子真正的坐上那个位置，才能高枕无忧。

  乾元殿内，龙涎香静静燃烧。

  皇帝楚鸿批完一封奏折，搁下朱笔，状似随意地问侍立在侧的贴身大太监赵德顺：“德顺，永巷那边，还有明德斋，近日可还安稳？”

  赵德顺立刻躬身，声音平稳恭敬：

  “回陛下，永巷一切如常，刘公公是个懂规矩的。林氏依旧幽禁在静思堂，据送饭的内监回报，病情似乎稳住了些，但仍在将养。”

  皇帝目光微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三皇子呢？”

  “三殿下每日照常去上书房，功课未曾懈怠。只是……”

  赵德顺略微停顿，似在斟酌用词。

  “似乎比往日更沉默了些，下学后便待在明德斋，极少外出。”

  “可有与宫外联络？尤其是镇西将军府，或是舒家（林若雪的妹妹家）？”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问题却直指核心。

  赵德顺头垂得更低：

  “奴才严密看守着，目前尚未发现三殿下与镇西将军有任何书信往来。舒家那边，舒大人近日称病告假，未曾上朝，其府邸外围也未见异常人员往来。”

  皇帝“嗯”了一声，不再多问，重新拿起一份奏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但赵德顺知道，皇帝对林家的忌惮并未因昭妃被废而消除，对三皇子这个潜在的可能联系外戚的纽带，更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长信巷内，青絮几乎是数着步子过日子。

  每次洒扫需要经过静思堂时，她都心跳加速，低着头，加快脚步，眼神绝不往那扇门或那道缝隙瞟一眼，生怕与里面的云袖有任何视线接触。

  她只想安安分分地活下去，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前几晚的那个陶罐就当她魔怔了吧！

  而静思堂内的云袖，则是心急如焚。

  三皇子冒险送来了询问需求的信和笔墨，这无疑是巨大的希望。

  她按照林若雪的意思，将急需的炭火、厚实衣物、易于存放的食物和后续调理的药材都写在了信纸背面。

  可这封回信，如今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攥在她手里，送不出去！

  她试过在青絮经过时，用气音急促地喊“妹妹，帮个忙！”。

  可青絮要么没听见，要么听到了就吓得浑身一抖，跑得更快。

  她也想过趁送饭太监来的时候让他帮忙送信，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靠不靠谱，等下连累了三皇子就坏事了！

  林若雪的病靠着那几包药和云袖的精心照料，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依旧极度虚弱。

  永巷的阴冷和粗糙的食物不断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元气，病情反反复复，始终未能痊愈。

  没有炭火取暖，没有足够的营养，更没有对症的良药，这样拖下去，就算不死，身子也要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