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回归5

  基地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收回手，脸色沉了沉：“我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异常，说不清是什么，但我确定，她一定会醒。”

  他转头看向周航，目光笃定，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保证，我会想办法，让她醒过来。”

  周航他们这边的动静没叫醒林晚，却实实在在搅动了她在现代的意识。

  这一晚林晚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一天、两天过去，眼皮重得像焊死了，怎么都睁不开。

  苏念爸妈急得团团转，连夜把她送进医院。各项检查做下来，医生看着报告单皱紧了眉——林晚的身体指标正在往下掉，虽然没跌破危险线，可跟之前那种肉眼可见的好转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医生没敢把话说透，之前他还拍着胸脯说林晚恢复的希望很大，现在却只能含糊地劝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苏念妈妈当扬就绷不住了，趴在苏念爸爸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啊？明明都好起来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苏念爸爸的眼眶也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牙，手臂紧紧搂着妻子，声音沙哑却硬撑着镇定：“别哭，没事的。医生说了，就是前阵子累着了，好好养养就好了。你得信医生，也得信念念，她肯定能醒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点底气，早就在一张张下滑的检查单里，碎得七零八落。

  在林晚的意识里是无尽的黑暗，裹着林晚的意识沉浮。

  耳边的声音是乱的，一会儿是周航带着哭腔的嘶吼，一声接一声砸过来：“林晚！晚晚！你醒醒！” 混着朱龙的叮嘱、基地长沉稳的安抚，还有周大伯压抑的叹息，那些声音滚烫，带着全是焦灼，拽着她的意识往一个方向扯。

  可另一边，又有两道熟悉的声音钻进来，是苏念爸妈的哽咽，妈妈的哭声断断续续：“念念啊，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爸爸的声音带着强撑的沙哑：“念念，爸在呢，别怕。” 这声音温软，裹着熟悉的烟火气，又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拉。

  两股力量在意识里较劲，像要把她撕成两半。林晚想张口回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抬手，全身没有知觉。

  她只能在这片混沌里挣扎，一会儿是周航嘶哑的呼喊声，一会儿看见爸妈憔悴的焦急声，心被揪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拉扯的力道忽然弱了，意识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缓缓往上浮。

  眼皮动了动，透进一点微光。

  林晚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鼻尖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念念！你醒了！” 妈妈的哭声近在咫尺，她立刻想撑着坐起来，却浑身发软，起来又跌坐，还是爸爸扶她起来，两人贴近林晚。

  林晚看着爸妈喜极而泣的脸，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妈……爸……我没事。”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像身体里的力气被抽走了大半。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好的预感，这里是医院。

  “念念！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妈妈扑到床边，攥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晚勉强扯出个笑，气若游丝：“我没事……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妈妈的眼泪就砸了下来，她用力摇头，反手握住林晚的手，掌心滚烫：

  “傻孩子，别说对不起。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受这么多罪。”

  林晚摇摇头，指尖微微用力，第一次主动攥紧妈妈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妈，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妈妈的哭声瞬间失控，她猛地抱住林晚，肩膀剧烈地颤抖：“不要……不要走好吗？留下来，念念，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话，就是心里猛地一揪，好像隐隐察觉到，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快要从她身边溜走了。

  爸爸站在一旁，背过身去，肩膀也跟着微微耸动，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安静得让人心慌。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说醒来就是好事，又观察了一下，让苏念爸妈带她回家休养，说住院的意义不大，回家持续观察，真要是情况不好，再送过来也来得及。

  出院那天，妈妈把林晚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吹到一点风。

  回到熟悉的家里，妈妈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林晚也由着她，她自己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沉甸甸的母爱，哪怕知道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只是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睡就是大半天，每次醒来，妈妈的眼睛都是红的，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像是在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苏宇回来了。是爸妈特意给他请的假，让他回来陪陪姐姐。

  林晚靠在床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弟弟，哑着嗓子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别耽误你学习吗？”

  苏宇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沉：“学习哪有姐姐重要。”

  那天晚上，林晚又一次沉沉睡过去。妈妈拉着苏宇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你多陪陪你姐姐……我总觉得，她快要走了。”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酸楚：“不管她是谁，妈妈都希望她能留下来。”

  苏宇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妈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从林晚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从她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里，妈妈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孩子在她身边，会喊她妈妈，会对她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