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自给自足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疗部病房的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也照亮了走廊里两个犹豫不决的身影。
  姜绒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她扯着姜羽的衣角，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姐……”
  姜绒小声地叫道。
  姜羽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她。
  “你这辈子，就叫过我两次姐。”
  “第一次，是你妈非要送你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你哭着鼻子求我救你。”
  “第二次，是你偷偷打碎了凌雪大姐最喜欢的花瓶，被她训的时候，还是求着我救你。”
  “说吧，现在又要求我干嘛？”
  姜绒的狐狸尾巴不安地晃了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小声地说道：“我……我不好意思进去。”
  姜羽有些不解。
  “人家昨天才救了你，你去道个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是我害他受伤的啊……”
  姜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所以……所以我害怕，他会讨厌我。”
  “额，他不是那样的人。”
  姜羽肯定地说道。
  “姐，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到每个人的气味，你忘了吗？”
  姜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哦……你真是比我妈妈的鼻子还灵。”
  姜羽从小，就拥有一种奇特的能力。
  她能通过气味，去分辨一个人的善恶好坏。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早就知道，那些围绕在她身边、接近她的人。
  大多都是为了她父母那显赫的身份和滔天的权势。
  几乎可以说，从小到大那些被派来负责照顾姜羽的人。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那种让她作呕，充满了贪婪与算计的“味道”。
  这让年幼时候的姜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的存在，难道是错误的吗？
  于是她开始故意去刁难那些仆人。
  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言语和行为去折磨他们。
  直到那些人再也受不了，选择离开。
  久而久之。
  姜羽的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愿意照顾她了。
  虽然她因此必须学会自己做所有的事情。
  但这样一来。
  她就再也闻不到那些让她恶心的味道了。
  但亚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一种……
  她从未闻到过的，纯粹的气味。
  就像雨后初晴的青草地。
  又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那味道里，完全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恶意。
  那种纯粹的、干净的香味，真的很吸引她。
  但是，姜羽同时也明白。
  亚诺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喜欢”的感觉。
  因为那种好闻的气味，就像是纯洁的空气。
  虽然让人舒心，却没有任何情欲的成分。
  嗯……他好像对任何人都没有那种感情。
  难道他真的没有任何欲望吗？
  “姐……你在想什么啊？”
  姜绒看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没什么，没什么……走吧，我带你进去。”
  姜羽回过神来，拉着姜绒就准备推门。
  “嗯……”
  就在两人要进门的时候。
  姜羽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让她瞬间僵住了。
  “啊……妈妈。”
  她走到一旁，有些心虚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
  【你人在哪儿？】
  “我……我在学院。”
  【你最近做了些什么？】
  “妈……我，我什么也没做啊，就在学校里上学。”
  【你确定吗？我不想再多问第三次。】
  姜羽有些疑惑。
  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妈……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啊。”
  【你第一天上学，就想挖别人的眼睛，有没有这回事？】
  “诶？这……这个，妈，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打着姜家的名号，去威胁那名同学，有没有这回事？】
  “我我……我没有要威胁他的意思，妈……真的没有。”
  【我现在有事在身，暂时回不来。小羽，你这么大了，懂事一些。】
  “我……我知道了，妈。”
  【虽然我暂时回不来，但不代表我不能惩罚你。】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生活费了。你太不懂事了，自己去学着勤工俭学吧。】
  【不要再让我发现你随便欺负同学。】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姜羽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石化了。
  额……
  她慢慢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
  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
  看向了正准备悄悄溜走的姜绒。
  “你……告我密啊？”
  姜绒本来想趁机溜走。
  但被姜羽一把拽住了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你这只狐狸！告我密！”
  “对对，对不起啊，姐姐！我我，我错了！我我，我是之前告的密！不是现在！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告密了！”
  姜绒吓得语无伦次。
  “告都告了！之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我生活费被停了，你知道吗！？”
  “呜……我我，我的零花钱，给你……”
  “嘁。”
  “谁稀罕小孩子的零花钱。”
  姜羽松开了姜绒。
  然后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姐，不去探病了吗？”
  姜绒小跑着跟在了姜羽身后。
  “没心情了……”
  姜羽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而且，我得想办法，找个工作……”
  “姐，我的零花钱真的可以分给你的，你不用去打工的。”
  “不用了……我妈这次是认真的。”
  “如果她发现你帮我，可能你妈也会把你的零花钱停掉。”
  “不可以……去找姜翎哥哥求助吗？”
  姜绒小声地建议道。
  “算了……不要把他拖下水了。”
  姜羽摆了摆手。
  “他最近好像对那个什么首席学员代表很上心。就让他去争吧。”
  “姐，你没兴趣吗？”
  “我？呵，没兴趣。而且，我也不是那块料。”
  姜羽撇了撇嘴。
  “你呢？”
  “噗嘻嘻，我也没兴趣~”
  “你还敢笑！你这狐狸！”
  “呜嘤嘤嘤！”
  两人打闹着，离开了学院医疗部。
  ……
  而就在当天晚上。
  姜羽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
  换上了一身贴身的运动服。
  一个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副打扮让她看上去和她那位同样喜欢低调行事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的眼神里没有她母亲那种洞察一切的凌厉。
  只有一种吊儿郎当和慵懒。
  “怎么办好呢……”
  她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那是今天下午姜翎给她的。
  姜翎自然也从母亲那儿得知了姜羽被“断粮”的事。
  他靠在书房的门口。
  看着正躺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妹妹，叹了口气。
  “抱歉，母亲这次很生气，所以我也不能帮你。”
  “切。”
  姜羽翻了个白眼。
  “但是……”
  姜翎顿了顿。
  “母亲也不是完全不管你。”
  然后他将那张卡片，递到了姜羽的面前。
  “这家餐厅，是母亲一个老熟人旗下的连锁品牌。她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面试就行了。”
  “额……”
  姜羽看着那张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卡片有些犹豫。
  自己……
  真的要去端盘子吗？
  “我们的父亲和母亲，以前生活都不宽裕。”
  “特别是父亲，他上高中的时候，也打过不少工。”
  姜翎一边整理着书架上的书，一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们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所以，不要养成娇生惯养的习惯。”
  “……”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在你打工的时候我会陪着你。”
  “算了算了……多大的人了，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离不开哥哥的跟屁虫。”
  “嗯。千万不要和人起争执。记住，客人永远是上帝。”
  “喔……”
  于是，就有了现在。
  姜羽独自一人站在一家名为“白猫之森”的家庭餐厅门口的这一幕。
  餐厅的装修风格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透出来。
  照亮了门口那只憨态可掬的白猫招牌。
  “算了，豁出去了……”
  最后。
  姜羽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了餐厅。
  “喂。”
  她叫住了一名路过的服务员。
  “请问客人是一位吗~？”
  那名年轻的服务员立刻露出了职业性的甜美微笑。
  礼貌地想把她带到座位上。
  “不是，我是来面试的。”
  “哦~你就是经理说的那个新人啊~请来这边。”
  “喔。”
  那名服务员带着姜羽穿过热闹的大厅。
  来到了后台的经理室。
  她敲了敲门。
  然后对着里面说了一句。
  “经理~人带来了哦~”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大厅。
  姜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进来吧。”
  姜羽推门进去。
  然后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
  正坐在办公桌前，戴着一副老花镜认真地做着账目登记。
  “你就是姜羽吧？”
  “嗯。”
  姜羽点了点头。
  “可以把帽子和口罩，摘了吗？”
  中年女人微微抬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微笑着问道。
  姜羽犹豫了一下。
  嗯……这女人身上，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她对我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就是那种很普通公事公办的味道。
  于是，姜羽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露出了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嗯，小姑娘长得真俊啊。”
  中年女人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兼职合同。
  推到了姜羽面前。
  “工作时间是晚上7点到11点，四个小时。每天的工资是200，你看可以吗？”
  “无所谓。”姜羽扫了一眼合同，然后点了点头，“都行。”
  “那好。”
  中年女人又笑着问道。
  “你想在大厅工作，还是在后厨？”
  “后厨。”
  姜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不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地方。
  “后厨的工作，可能会比较繁杂，洗碗、摘菜、处理一些食材之类的。”
  “而且……空气可能不是很好，油烟味会比较重，没问题吗？”
  “那……可能有点问题。”
  姜羽皱了皱眉。
  “我的嗅觉很灵敏……对奇怪的味道，可能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啊……”
  中年女人想了想。
  “那就负责点菜和传菜，怎么样？这个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可以的话……尽量让我不要和人接触吧。”
  姜羽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在推脱，只是我……我不怎么善于和人打交道。”
  中年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反而充满了理解和温和。
  “没问题的。我们这里有一位领班服务员，她非常温柔，也很有耐心。”
  “只要让她带着你，你一定可以很快上手的。”
  “嗯……好吧。”
  姜羽此刻，只希望那位领班身上的气味不要太奇怪就好……
  “那位领班，前几天因为生病，请了几天假。”
  “不过，今天应该会来上班了。”
  中年女人站起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制服。
  “这是通用尺寸最小号，你先把衣服换上吧，她应该快来了。”
  姜羽接过那套衣服。
  有些为难地看着那条裙子。
  “我……我没怎么穿过裙子……”
  “嗯？你不是九曜学园的学生吗？你们的校服不是裙子吗？”
  “校服，那是没办法……我平时的衣服都是裤子。”
  中年女人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姜羽想起了凌雪大姐的母亲。
  “凡事都要尝试一下。毕竟你现在是出来打工，对吧？”
  姜羽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努力适应的。”
  “白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可能是个比较麻烦的孩子。”
  中年女人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但我现在感觉，她有些夸大其词了。你明明是个好孩子啊。”
  “谢……谢谢……”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夸奖。
  姜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后。
  经理叫来了之前带姜羽进来的那名女服务员。
  让她带着姜羽去更衣室换衣服。
  换好了那身可爱的猫咪主题裙装之后。
  姜羽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
  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这裙子的裙摆也太短了吧……
  堪堪只到大腿的中部。
  比九曜学园的校服还要短上一截。
  只要稍微弯一下腰似乎就会走光。
  制服还配套了一双白色的过膝丝袜。
  紧紧地包裹着她那双修长而笔直的腿。
  姜羽的腿型非常漂亮。
  笔直、纤细，又充满了力量感。
  配上这身制服，更是将她身材的优点展露无遗。
  “哇……你的腿好长啊……”
  一旁。
  几个同样在换衣服的女服务员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和羡慕的声音。
  “是啊是啊，这身材，简直就是模特级别的！”
  “太羡慕了……”
  “你的头发，也可能需要扎起来。”
  之前那名服务员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姜羽那头柔顺的长发。
  “嗯……我不太擅长这个。等我们的那位小天使来了，让她帮你吧~”
  “她……还会这个吗？”
  “嗯嗯！我就没见过她不会的~”
  那服务员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那……那好吧……”
  姜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