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不眼熟吗

  秦建国原本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听到妹妹这声凄厉的质问，再接触到她递过来的、只有他们兄妹才懂的眼神，他浑身一激灵，脑子瞬间清明了。

  只要保住妹妹，保住卫东，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宁部长，不关我妹妹的事！都是我！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秦建国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我就是听人说……说老爷子以后可能……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心疼我妹妹，她还年轻，我不想让她下半辈子就耗在医院里，照顾一个植物人……我……我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猪狗不如的法子，想让老爷子早点解脱，也让我妹妹解脱！”

  “这事儿跟秀雅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都是我鬼迷心窍！你们要抓就抓我，要枪毙就枪毙我！”

  这时从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巴掌声。

  郁青肩膀上站着宁老爷子养的画眉鸟，一边鼓掌一边走进来。

  “兄妹情深，真是感天动地。可惜就算这样，也不能掩盖你们兄妹杀人凶手的事实。宁伯伯，就是她和秦建国把宁爷爷推下楼梯，现在又想来害宁爷爷。”

  秦秀雅看到郁青，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将矛头指向她。

  “郁青，我知道，你因为当初我不同意你和卫东的婚事，心里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但你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这么多年，我这个做儿媳妇是怎么对老爷子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心里也很难受，是我没有照顾好老爷子，才害得他失足摔下楼梯，可杀人凶手这是多么严重的指控，你没有证据，怎么能随意污蔑我？”

  秦秀雅这番话声泪俱下，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看着当真是我见犹怜。

  宁建功原本满腔怒火，被她这一哭一闹，神色有些迟疑。

  毕竟这些年，秦秀雅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对卫东视如己出，对老爷子也算孝顺，这都是大院里有目共睹的。

  秦建国见妹夫动摇，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跪爬两步，鼻涕一把泪一把：“宁部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赌博输昏了头，想弄点钱！秀雅她真的不知情啊！你要怪就怪我，别冤枉了秀雅！”

  两兄妹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这一件事，还真不好把秦秀雅一棍子打死。

  “秦同志，您不去文工团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郁青走到秦秀雅面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嘲讽，“还有，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的？靳临川就是证据。”

  秦建国和秦秀雅闻言，看了一眼一直护在郁青身边的靳临川，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郁青看向秦建国：“你不觉得他耳朵上的疤痕眼熟吗？”

  耳朵上的疤？

  秦建国下意识地顺着郁青的视线，死死盯住靳临川的左耳。

  那是一个狰狞的，已经陈旧发白的疤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耳廓，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上去的。

  难道说……

  秦建国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十九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在荒无人烟的林场……

  他迷晕宁家孩子带到林场，为了彻底抹掉孩子身上唯一的印记——那颗耳朵上的红痣，他烧红了一根铁棍，狠狠地烫了上去。

  孩子凄厉的哭喊，皮肉烧焦的“滋啦”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

  “不……不可能……”秦建国双唇哆嗦着，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他不敢置信地来回看着靳临川，又猛地扭头看向宁建功。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当年那个孩子明明已经被他扔在雪地里，发着高烧，奄奄一息，那种天气，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靳临川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

  秦秀雅看着哥哥那副活见鬼的样子，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顺着秦建国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靳临川耳朵上那个丑陋的疤痕。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这副脸色，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绝对不能让郁青这个贱人继续说下去！

  “郁青！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秦秀雅尖声打断，手指着病房门口，“这里是医院，是老爷子休息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先是污蔑我要害老爷子，现在又在这里说一些莫名其妙地话，我看你就是不想我们一家安宁。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靳临川打开秦秀雅指着郁青的手指，“你没有资格让她滚，该滚的人是你！”

  “靳团长，”秦秀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试图重新掌握话语权，“我知道靳家和我们宁家是世交，郁青同志现在是你的爱人，你护着她理所应当。但现在是我们宁家的家务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她这话，明着是客气，暗地里却是在划清界限——你是姓靳的，这是我们姓宁的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管。

  “家务事？”郁青从靳临川身后探出头来，冷笑一声，“偷换别人家的孩子，谋害人家的亲爷爷，这也是家务事？秦同志，你们家的家务事还真是刑啊，都够上刑法了。”

  “你！”秦秀雅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郁青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血口喷人，居心不良。我知道你记恨我，你想报复我，但你不会得逞的。”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没数吗？”郁青肩膀上的画眉鸟对着秦秀雅“啾啾”叫了两声。

  【漂亮姐姐威武，骂死她！这个坏女人，不要脸！】

  就在病房里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说我们是外人？”

  靳临安和周颂宁一前一后走进来。

  周颂宁的脸色不太好，显然刚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她一双美目此刻含着怒火，直勾勾地盯着秦秀雅。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困惑的年轻人。

  正是宁卫东。

  秦秀雅和秦建国看到宁卫东突然出现，脸色双双大变。

  “卫东？你怎么来了？”秦秀雅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宁卫东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自己的亲舅舅瘫在地上，母亲脸色惨白，父亲怒不可遏，还有靳临川和郁青……他一头雾水。

  靳临川开口，目光冷冽：“是我叫他来的，这件事他这个当事人必须知道。”

  秦秀雅心虚，“卫东，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女人，她为了报复妈，竟然污蔑妈要害你爷爷。”

  宁卫东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秦秀雅委屈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话里话外都是郁青和靳临川如何联手污蔑逼迫她。

  “他们竟然还怀疑你的身份，说你不是宁家的孩子。”

  宁卫东看向郁青，眼里闪过一丝心痛，“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就因为曾经嫌弃你的身份？如今，物是人非，我也想通了。你又何必来纠缠，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郁青越听越不对劲儿，打断他，“宁卫东，你先等等。这一口天大的黑锅下来，我招架不住。”

  她接过靳临安递过来的那个用蓝碎花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

  “宁部长，宁卫东，我想，你们应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