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进宫谏言

  南暮雨语气凝重，字字恳切，“星象模糊，臣女不敢妄断具体何人，但可确定与皇子出征，边外战事凶险，此番星象示警，若陛下派遣任何一位皇子领兵，恐会遭遇不测，危及性命。

  臣女忧心皇家安危，更忧心国运受扰，故而斗胆前来禀报。”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檐角。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心中暗忖：祁文昌失势多日，本想借出征之机让他立功复位，稳固朝局，可若真应了星象之说，岂不是将亲子推入险境？

  他沉吟半晌，看向南暮雨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郡主所言，可有依据？”

  南暮雨迎上皇帝的目光，神色坦荡，“星象为证，臣女不敢欺瞒陛下，臣女身为神女，心怀天下，更感念陛下对南府的恩宠，断不会因私废公，妄言祸事。”

  皇帝沉默良久，想起近日服用丹药后总感身体不适，又念及星象之说向来灵验，心中已有了决断：“朕知晓，此事朕会暂缓，不再派遣皇子出征，郡主一片忠心，朕心甚慰。”

  南暮雨心中一松，趁热打铁道：“陛下英明，此外，臣女还有一言，斗胆进献。”

  “你说。”

  “陛下近日沉迷丹药，以求长生。”

  南暮雨话音刚落，便见皇帝脸色一沉，她连忙续道，“臣女观陛下气色，察觉丹药虽短期内似有补益，实则暗耗元气。

  世间并无长生之术，唯有清心寡欲、调养作息，方能颐养天年，丹药多含金石之物，久服伤身，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放肆！朕服用的丹药皆是术士精心炼制，岂容你妄加非议？你虽为神女，也不可干涉朕的私事！”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可这也是为了皇帝好。

  如果皇帝能够把话听进去的话，至少还能够活个几年。

  如若不然，那便是弹幕所说只有半年之久。

  南暮雨双膝跪地，脸上没有惶恐不安，只有一副舍命开口的表情，她叩首道：“臣女知罪！但臣女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陛下圣体着想。

  陛下若不信，可传太医诊治，便知丹药利弊，臣女愿以神女之名起誓，绝无半分虚言！”

  皇帝怒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就因丹药之事心绪不宁，南暮雨的话虽刺耳，却恰好戳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半晌，他渐渐平复怒火，挥手道：“罢了，朕不与你计较，你先退下，此事朕会斟酌。”

  “臣女告退。”

  南暮雨缓缓起身，躬身退出御书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今日这番话已然触怒龙颜，但若能阻止祁文昌出征，又能让皇帝对丹药生疑，便是值得。

  南暮雨刚走出御书房不远，正沿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走去，眼前突然闪过一行行猩红的弹幕，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南暮雨闯大祸了！皇后怎么可能放过你！】

  【皇后动用母族关系才让祁文昌得到出征机会，被你一句话搅黄，等死吧！】

  【皇后派的人已经离你不到半刻钟，准备被绑去秘密处死吧！】

  【南暮雨这下插翅难飞，皇后恨你入骨，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南暮雨神色骤变，脚步瞬间停住。

  她深知皇后对祁文昌寄予厚望，此次自己坏了对方的好事，皇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宫道两侧林木茂密，假山错落，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她不敢耽搁，目光飞速扫视四周，见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观景亭，连忙提步冲了过去，躲在亭柱之后，屏住呼吸。

  果然，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名身着黑衣、腰佩利刃的侍卫快步走过，为首之人正是皇后宫中的统领，神色阴鸷，四处张望：“仔细搜查！务必找到南暮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暮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绝无生还可能。

  皇后向来心狠手辣，此次动了杀心，必然会做得干净利落。

  没想到自己今日进宫献言，皇后如此坐不住还想置她于死地，如果不是有弹幕这般幸灾乐祸，她还真躲不过这一灾。

  别的不说，皇后真是想定了。

  自己若是在出宫的时候意外死了，谁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

  说不定皇后还会依赖于神明震怒等话遮掩过去。

  观景亭外，黑衣侍卫们仔细搜查着每一处角落，脚步声越来越近。

  南暮雨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法。

  宫中之中，能与皇后抗衡的唯有淑贵妃。

  虽与淑贵妃素未谋面，且知晓对方并非善类，但眼下情况危急，唯有投奔淑贵妃宫中方有一线生机。

  她趁侍卫搜查假山的间隙，猛地从观景亭后侧冲出，压低身形，沿着宫墙根快步奔跑。

  宫中路径复杂，她凭借着往日入宫的记忆，一路向着淑贵妃所在的景仁宫跑去。

  弹幕依旧在眼前疯狂闪烁：

  【疯了吧！南暮雨居然敢去淑贵妃宫里！】

  【淑贵妃比皇后更狠！表面温婉，实则蛇蝎心肠，你这是自投罗网！】

  【赶紧跑啊！淑贵妃定会把人交给皇后邀功，或者直接灭口！】

  【完了完了，南暮雨这是要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

  南暮雨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她知道，淑贵妃与皇后向来不和，若能借淑贵妃之手牵制皇后，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与其被皇后的人抓住惨死，不如放手一搏。

  贵妃宫内一片歌舞升平。

  淑贵妃斜倚在软榻上，身着一袭桃红色绣凤宫装，鬓边斜插一支赤金步摇，手中把玩着一颗圆润的东珠，听着乐师演奏的《霓裳羽衣曲》，神色慵懒。

  陈嬷嬷站在一旁，不时为她递上切好的时令水果。

  “娘娘，这凝香斋的蜜渍金橘真是清甜可口，比御膳房的还要美味。”

  陈嬷嬷笑着说道。

  淑贵妃浅尝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不错，那青竹倒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背后之人依旧查无头绪，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