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想都别想

  雅间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祁凌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他说起了京城最近的趣闻，语气依旧雀跃：“对了，大皇兄，暮雨姐姐，前几日城西的戏班子新排了一出《霸王别姬》，听说唱得极好，每日都座无虚席，不如改日我们一同去看看？”

  祁承昱淡淡应道：“近日公务繁忙，怕是无暇前往。”

  南暮雨也摇头回拒，“甜水铺刚开业，琐事繁多，我也不便抽身。”

  祁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二人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他心中自然有些不快，可依旧故作洒脱：“既然如此，那便等皇兄和姐姐有空再说，姐姐这凝香斋甜水实在太过美味，我日后定要常来光顾，到时姐姐别嫌我烦。”

  “六皇子愿意光临，是凝香斋的荣幸。”

  南暮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时，陈瀚匆匆走上二楼，在祁承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祁承昱闻言，眉头微蹙，起身道：“暮雨妹妹，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召我即刻入宫，我便先行告辞，凝香斋开业大吉，祝你生意兴隆。”

  “承昱哥哥慢走，多谢今日前来捧场。”

  南暮雨起身相送。

  祁凌也连忙起身，“大皇兄要走，我也一同告辞，暮雨姐姐，我日后定会常来光顾的！”

  送走祁承昱和祁凌，南暮雨心中存有疑虑。

  她隐隐感觉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似她想的那般手足无间，再者，祁承昱未必看不出来自己这六弟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令她感到好奇的是，祁凌依旧想跟自己套关系，全然是想和祁承昱打好关系。

  如此小心翼翼，那他想在祁承昱图谋什么？

  在她走神之际，青竹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欣喜，“小姐，今日开业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而且还有不少客人预订了日后的甜水供应，甚至有几家酒楼想与我们合作，从我们这里采购甜水！”

  南暮雨方才心中所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没想到这件事进展如此顺利。

  凝香斋有如此火爆的生意，大部分还是要归功于青竹。

  经商她的确不是特别精通，只是随意提点一二，青竹便立刻明白她心中之意，实在是难得。

  “做得好，后续合作事宜你要仔细斟酌，食材供应一定要保证新鲜，账目也要管理清楚，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眼下只要凝香斋能够稳扎稳打开下去，那么培养暗探的银钱就不用发愁，再者，她可以将凝香斋作为暗探据点。

  这里曾经毕竟是家酒楼，不仅二楼有各种装修不同的雅间，连三楼都被她腾出来，以便日后暗探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青竹恭敬应道：“是，小姐，我定会妥善处理。”

  南暮雨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依旧热闹的人群，心中却并不轻松。

  【南暮雨真是好本事，凝香斋开业便如此红火，日后定能财源滚滚！】

  【祁凌看似天真，实则心机深沉，南暮雨一定要多加防备！】

  【祁文昌即将出征，回来后定会搅动京城局势，南暮雨要小心了！】

  弹幕在眼前闪过，她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夕阳西下，凝香斋的生意渐渐平息。

  南暮雨看着店内收拾妥当，便带着春夏和秋冬返回南府。

  刚回到府中，便接到祁承昱派人送来的消息，说皇上召他入宫是为边外战事，祁文昌已被封为副将，三日后便要领兵出征。

  南暮雨心中一凛，祁文昌果然要出征。

  只是她很好奇，为什么此等机会皇帝会留给近日失势的祁文昌？

  不得不说，皇帝还是很宠爱自己的三儿子。

  她替祁承昱感到惋惜。

  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那么被祁文昌给抢走，如果她面见皇帝令他改变主意，让祁承昱出征如何？

  心中这念头忽然升起。

  这不是行不通。

  自己毕竟身为京城神女，在百姓心中颇有威信，若自己开口，皇帝必然会听从，再者最近皇帝一直迷信于道家玄学。

  刚好前些日子弹幕给她提了个醒。

  【半年后，皇帝因服用过量丹药身体彻底支撑不住，陷入昏迷，此刻京城一片大乱，三子夺嫡，最终祁文昌胜出。】

  正因弹幕这句话，令她最近生了不少烦忧。

  也不知是南诗云故意放出的迷雾弹，还是真事。

  不管事情最终走向如何，她必须以防万一。

  祁文昌想要建功立业，班师回朝？

  想都别想。

  既然都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那又何必重返荣光惹人眼？

  她想定后，准备明日便想一套说辞去面见皇帝，请皇帝撤回让祁文昌出征的旨意。

  ——

  次日天未亮她便起身梳妆。

  褪去昨日素雅衣裙，换上一袭月白色绣云纹的郡主朝服，腰间系着赤金镶玉腰带，头戴点翠珠钗，既不失神女的清贵，又符合面圣的礼制。

  辰时三刻，南府马车缓缓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宛如南暮雨此刻忐忑却坚定的心跳。

  宫道两侧侍卫林立，肃静无声。

  南暮雨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抵达御书房外。

  殿内檀香袅袅，隐约传来皇帝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她整理了衣襟，轻声叩门：“臣女南暮雨，叩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进。”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

  南暮雨缓步走入，屈膝跪拜，“臣女贸然入宫，扰了陛下政务，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其神色肃穆，不似寻常请安，便放下朱笔：“郡主平身，你素有神女之名，今日入宫，莫非是有要事启奏？”

  南暮雨起身，垂眸应道：“谢陛下，臣女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三星异动，其中一颗将星与两颗凶星相冲，星轨紊乱，似有血光之灾预兆。

  臣女细观之下，察觉此异象与边外战事息息相关，更牵连皇家血脉。”

  皇帝闻言，眉头骤然拧紧。

  近来他沉迷玄学，对星象之说深信不疑，闻言立刻追问道：“此话当真？那凶星所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