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星火燎原

  莫大夫眼前一亮，顿时弯了些身子轻拂了下左手衣袖，作势要给王婆婆当拐杖，快步迎了过去：“师姐，你怎么来了，近来身体可好？”

  宋渊拉着苏婉的手一紧，仿佛看到了以后自己年老的样子，又觉得这一面在哪儿见过。

  哦对，他中了武举后曾入皇宫一次，每个贵人身边都跟着那么一位……

  王婆婆也不客气，扶住莫大夫的胳膊唤了声老莫，将此行的意图说了出来：“枫城遭此大难，枫城书院自然不能置身世外，我们三位管事商议决定，带医馆的学生们前来相助。

  至于老婆子的身子，自然是愈发好了，不然哪对得起夕月那丫头给的蓄元丹。”

  枫城书院有了铜人的加持，近期也加强了关于针灸的教学，不止学生积极，连医学馆的夫子都积极了不少。

  有了王婆婆带来的学生，再加上女子书院的学生，医者的队伍陡然壮大起来。

  以针灸配合麻沸散，枫城内外发狂的人和动物逐渐平静下来，浮光山和赤云山的修士原本聚向西北，听闻消息复又分布于南昭国各城。

  此番场景在其他诸城也纷纷上演，柏城那位失了夫君的女子率先加入城内医学馆，在她的带动下柏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已满满当当；

  樟城各位族长纷纷出资修建书院，以农学馆和医学馆为主，不论男女皆可入学；

  有夕月和祝余仙子先前带去的铜人，以及各城书院及医馆的顶力相助，在魔族再次变换方式重新席卷而来之时，不止修士，各城的百姓也能发挥出自己的萤火之光。

  自此南昭举国陷入沉寂，沉寂中却有星火闪烁，这星火是蛰伏中的希望，只待寻到医冶的方法并净化水源，便可燎原新发。

  而在大地格外沉寂时，九天之外却格外热闹。

  “华脱仙尊，魔族嚣张至此，你还是不肯透露你两位弟子的下落吗？”

  “那水源中的魔虫颇为诡异，无形无味，进入体内数日便可发病，致人发狂，如此下去，人族恐怕会全部入魔，唯有夕月的疗愈之力可以将魔气净化而不伤根本。”

  “事已至此，你还要藏着她吗？这是她的宿命，她本就该为苍生献身。”

  “再说，以你一人之力，恐怕也撑不了几日了。”

  华脱仙尊将刚刚炼化出的净水洒下九天，所到之处的水源暂时得到净化，依照先前的规律，这种净化只能维持三日，洒完之后他要立即再去炼化新的净水。

  眼下灵气匮乏修仙艰难，他那个心存执念的徒弟又迟迟不肯突破金仙，他只能凭一已之灵力炼化净水，短短十日又瞧着老了几岁。

  华脱仙尊挥洒净水的手加了几分力气，一时体力不支，干脆坐了下去，将净瓶浮于半空：“我累了，洒不动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你们再继续唠叨扰我道心，小心我即刻就进入轮回给你们看。”

  问天仙尊见状也不好再去逼问，用凤羽扇托住净水，如雪仙尊会意，指了几位真仙级别的弟子合力继续向九天下挥洒。

  华脱仙尊吹了吹胡子，瞥了眼神情好似来帮他忙的真仙和金仙们：“倒是要谢谢你们了，如今看起来，即便不是医修，也是可以救世的。”

  问天仙尊闻言在他身侧盘坐，面上甚是亲和：“华脱仙尊这是说的什么话，前些日子我们还合力助你那徒弟突破，散去了不少灵力，大家都是基于人族气运才能得道，岂有不尽心的道理，眼下还需保存实力，况且来日仙魔必将再有一战，那才是我们这些剑修体修出力的时候，届时你们医修保证丹药即可。”

  华脱仙尊合起双眼，并不想让眼前的人入他的眼，佯装入定，嘴上却未停：“如此还要多谢你们了？多谢你们助我徒儿成仙，也要多谢你们为苍生分食我徒儿气运，如若再次开战，对你们来说便又有了一次机会，是也不是？”

  话及此，一道雷云漂浮至华脱仙尊头顶，似是警告般发出几声怒吼，却挡不住那愈发苍老的仙尊破罐子破摔：“不必作什么样子，直接劈下来就好，医修一道本就要枯竭，我有负众望，愿以虫蚁开始，轮回个百千世洗去这身罪过。”

  那雷云探了探，终究没舍得劈向这根老独苗。

  净水洒空之后，问天仙尊收回凤羽扇并连连叹气，再看向华脱仙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将收回的凤羽扇指向合着眼眸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的老友，意念微动，凤羽扇上的一根羽毛脱出，飞向华脱仙尊。

  华脱仙尊挥手一摆，将羽毛挡回，抬手收了净瓶便转身离去：“在确保我徒儿平安之前，我自会珍视自己，留着一口气，那捷径你们自行去走便是，不必捎带上我。”

  看着重新飞回的凤羽，问天仙尊难得变了脸色：“你竟执着至此吗？”

  被问之人并未答话，一众仙尊和真仙级弟子们围了上来，与他商讨下一步的计划，而他看似众星捧月，却看着老友远去的身影久久没回过神。

  他承认对老友有所欺瞒，可牺牲一人换取仙道根基稳固，难道还需要去衡量吗？

  况且此种天道传承于一人，再舍去供养众仙的例子自古就有，偏偏这位好友动了为师者的真情。

  他确实用了些巧思，想着他以师父的身份劝解，那夕月必然遵从，眼看无力回天，顺应天道一同争夺些气运过来，才是最为理智的选择，才能让枯竭的医道之气留存壮大。

  没想到五百年来医修们始终突破艰难，顺带着提供给他们的丹药数量锐减，这位好友也渐现五衰之象，他才恍然发现这好友竟未取他徒儿气运分毫。

  这损害的岂止是医道，整个仙界都会为此实力大减，如此为一已之私不识大体，怎堪为医道师尊？

  好在天道传承不断，夕月又回来了，他们还舍了那么多灵力助她突破。

  也算取于厮而用于厮了吧？

  思及此，他将先前的一丝愧疚压下心头，她命运如此，怨不得别人，他顾全的是大局，守的是天道，只有保住他们这些仙尊，才能保苍生无恙。

  他看了眼九天内寂静的大陆，他没错，为大道有些牺牲也是应该的，只要他们这些仙尊还在，人族入轮回再生就是，世间之道，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