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作者:扇葵
对面楼, 韩竞跟李东雨也正吃饭。
这房子虽然装修老,但各种东西都齐备,俩人坐在餐桌旁, 抽着烟聊天。
“兄弟, 你是个敞亮人, 不?藏着掖着。”李东雨弹了?弹烟灰, 有些疲倦地笑?笑?:“我没什么恶意?, 我这条命其实不?值十四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赚完这钱。你想的对,我来这里确实不?是来还钱的。”
韩竞以?茶代酒, 给他倒上,说:“你就是为了?看看他,是吗?”
“嗯,”李东雨坐没坐相地倚在椅子上, 说:“那天他去看我, 戴着口罩, 我看不?清他的脸,就看见他的眼睛了?。”
他笑?着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说:“就一双眼睛, 跟我说着话, 忽然就哭了?。我没看到他的模样,就记住了?他的眼睛。”
韩竞那天在icu外面,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东雨:“我这种病不?知道?能活多久, 我得在死之前看一眼他的模样,活着没法还他那滴眼泪,等我哪天没了?,说不?准能帮帮他。”
韩竞:“你现在好好的。”
李东雨嗤一声, 说:“早晚的事。”
他抽了?口烟,说:“他这样的人真少见,我活了?三十来年只?见过俩。”
叶满和谭英。
“我没什么朋友,但在广西住院那段时间?,挺多人来看我,你知道?为什么吗?”李东雨问。
韩竞摇摇头。
“他有一天晚上买了?很多毯子,都分给在那里看病的人,偷偷分的,一声儿没吭。医院有监控,那些医护围着看了?,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们把我当?他的家人了?,那段时间?特?别照顾我,出院了?还有大夫主动打电话关心。”李东雨自嘲地笑?笑?,说:“这么多年,我还没受过那样的照应。”
韩竞:“你运气好。”
“你运气才好。”李东雨斜眼看那个和他差不?几岁的男人,他觉得,对于叶满来说,这人年纪是有点大。
他哼笑?一声,说:“他说你俩在谈恋爱,我搞不?明白两个男的怎么谈恋爱,你年纪还那么大。”
韩竞对他隐约的讽刺并没放在心上,慢条斯理说:“他喜欢我。”
李东雨刚觉得他人不?错,现在又觉得这人又有点可恶:“那你呢?不?是我说话难听?,你俩不?像一路人,你太精了?,他拿不?住。”
韩竞:“他拿得挺牢的,我很爱他。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承过他比救命还重的恩。”
李东雨直直腰,问:“怎么说?”
叶满下楼去找韩竞时,接到了?杜阿姨的电话。
她说明天的飞机,下午五点左右到。
叶满连忙记住时间?,加快脚步,去租的房子里。
那把钥匙还在垫子底下,他打开房门?,里面两个男人一起?看了?过来。
韩竞挑唇笑?道?:“怎么过来了??”
叶满对他们笑?笑?,说:“杜阿姨打电话了?,说明天下午到,我过来收拾收拾那间?屋。”
“是原本要住我那屋的人吧?”李东雨站起?来,说:“我去收拾出来。”
叶满:“不?用不?用,你放心住,那边还有一间?呢。”
李东雨目光落在叶满身上,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么个被说一句就会红眼眶的人是怎么一个人去香港找人的。
叶满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家里的水果,叶满不?爱吃水果,韩竞吃得也少,就小侯能吃个糖葫芦,可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说:“拿了?点水果给你和杜阿姨吃。”
李东雨把烟熄了?,说:“我明天就走了?,你不?用再收拾一间?。”
叶满顿了?一下,低头说:“你先?吃,我收拾一下用不?了?太长?时间?。”
叶满从洗手间?取了?打扫工具,打开那间?空房子,走了?进去。
韩竞收回?视线,李东雨瞧见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他喜欢叶满喜欢得挺厉害。
他不?再问,坐下,继续吃饭。
吃了?会儿放下筷子,又点了?根烟,说:“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叶满在擦墙,他是个洁癖患者,清洁时必须做到他心目中的一尘不?染。他要从天花板开始,然后是墙,再是窗台、柜子,每个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
好在他打扫习惯了?,速度会很快。
门?被推开时,他正扒在墙上,像个大壁虎一样扭头,问:“你吃完了??”
李东雨:“我明天就走了?,你不?用麻烦再收拾出来一间?。”
叶满:“……”
他站好,慢慢捏紧抹布,“啊”了?声。
李东雨:“那个……过年了,给你个红包。”
叶满怔了?怔,看他手上的东西,心里有些酸涩,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收到红包了。
他已经大了?,不?再会收到红包了?。他小的时候收到后也会被拿走,所以?,这个叫叶满的人是没有过自己的红包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伸手接过那个红包。
“你明天要走,是回广西吗?”叶满问。
“嗯。”李东雨抱着胳膊,流里流气:“这两年一直在那边。”
叶满努力去与人交流:“要回?去那边工作吗?不?是说没有工作了?吗?”
“再找。”李东雨抬手挠挠脸,不?留神?碰见自己缺了?的耳朵,微一侧身,有意?识避开叶满,说:“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还死不?了?。”
叶满捏着红包,小声说:“要不?你留下呗。”
李东雨一愣:“什么?”
叶满抬头看他,说:“我们很缺人,而且你会的很多,这边一些工作不?会太重……”
李东雨:“……”
叶满紧张,本身他就是个边界感非常强的人,很少会参与别人的生活,更没经验。他想要劝,可搜肠刮肚也没找着漂亮话。
见他不?说话,叶满有点退缩了?,“你回?去……要做什么工作?”
李东雨动动嘴唇:“可能是送外卖……”
他低头抹了?把脸,转身,道?:“算了?,先?不?说了?,你忙你的。”
他没和叶满多说,转身出了?房门?。
叶满有些沮丧,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他果然做不?了?这样的事,他不?擅长?和人沟通,也没那个本事让人信赖他。
没多久,韩竞进来了?。
韩竞:“他去睡了?。”
“明天杜阿姨过来,”叶满转头说:“要给她重买一套被褥。”
韩竞:“我来吧,你歇着。”
叶满放下手上的东西,阴湿地走到韩竞身边,在他拿起?抹布时,阴湿地挂在他的背上。
“我搞砸了?。”叶满抱着他的腰,说:“他不?愿意?留下来。”
他将脸埋进韩竞的背上,吸收他的体?温。
韩竞声音的震动从背上传至他的耳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课。”
叶满清楚这件事,所以?他也只?是提出来,不?强求。
第二天早上,叶满特?意?看了?楼下的车,那辆半截货车还在那里,李东雨没走。
去送过早餐后,他跟韩竞、小侯一起?去商场,准备再买点过年用的东西。
重新买了?一套被褥、毯子、洗漱用品,又买了?些东西填冰箱,避免她想吃没得吃。
中午十点左右,他们回?来时,李东雨的车不?见了?。
今天是晴天,地面的冰已经化?了?,看不?出车停留过的痕迹。
叶满拎着东西走进对面楼,拨打李东雨的电话。
电话隔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哥,”叶满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低头说:“你走了?吗?”
“没有。”李东雨那特?有的轻浮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我在狗这里。”
狗这里?
叶满反应两秒,愣愣说:“你去基地了??”
李东雨“啧”一声:“不?是跟你说过给你干完活再走?得看看它们多大才能做啊。”
叶满有点开心,晃晃腿,说:“那今年一起?过年吧。”
李东雨:“行吧,忙着,挂了?。”
叶满高高兴兴给杜阿姨的房间?铺好被褥,弄好后在客厅挂上灯笼和几个福字添个氛围,出了?门?。
快过年了?,杨文来找叶满,求他打开车库,要带弟弟妹妹一起?玩。
一群参差不?齐的小萝卜丁排排站,渴望又崇拜地看叶满,就好像叶满是一个掌管玩具的神?明。
也是这么大的孩子,在过年饭桌上说过,以?后才不?要像他一样,是个废物。
他和孩子一时亲近不?起?来,可还是打开了?车库,并且每个小孩儿都送了?一个小红包,里边钱不?多,只?有十块,算个过年的礼貌行为。
韩竞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有种奇特?的感觉,明明自己有很多朋友,但叶满给他带来的温度是不?一样的,他是极柔软的,最?是暖融融的,像阳光晒在心上。
明天过除夕,今天叶满就没有去废车场,他在家里睡觉。
从中午睡到下午,睡得很沉。
小侯过来看了?他好几次,有一次看见他在哭,皱着眉说:“梦见什么了??”
韩竞:“他心里难受。”
小侯:“不?都好好的吗?就算以?前有不?高兴的,现在不?过得很好吗?”
韩竞:“没有好过。”
小侯不?明白。
韩竞说:“他的问题从来没解决过。”
轻声说着,叶满的手机响了?。
韩竞正要拿开,叶满的手动了?,他没注意?身边有两个人,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起?眼睛看,是闹钟,该去机场了?。
他爬起?来,这才发现小侯和韩竞都在,挠挠头问:“你们干嘛呢?”
“咱们该走了?。”韩竞揉揉他的脑袋,说:“洗把脸醒醒神?。”
叶满“啊”了?声,爬到床边,没看见自己的拖鞋。
他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呆了?会儿,忽然掉了?滴眼泪。
小侯看得心里颤了?一下,走过来叫了?声:“哥。”
叶满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他好像没有不?高兴,可他就是在哭,自己都没察觉。
他把别人都安排得好好的,实落又高兴,可他自己在这边哭,难受的时候别人都不?知道?,连他自己也不?太知道?。
他从前,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小侯过来,紧紧抱了?他一下。
叶满睁大眼睛,眼泪又掉了?几滴。他不?是因为觉得难过,他是因为有人在抱他,愿意?与他接触,那是身体?给的反应。
“怎么了??”他还带了?点困倦,刚刚应该做了?个坏梦,可他不?记得了?,脑子混混沌沌。
韩竞把小侯扯开,放下拖鞋,淡淡说:“他没断奶。”
叶满唇角掀了?掀,想笑?。
小侯特?别无语,掐着腰说:“小爷就没喝过娘奶!”
叶满微愣,那漂亮小孩儿紧接着来了?句:“而且我嫂子有奶吗?”
叶满笑?不?出来了?。
韩竞上去就是一脚,叶满飞速跑走,脸烫得能煎鸡蛋。
小侯在屋里惨叫,韩奇奇汪汪叫,只?有叶满心虚,韩竞在床上真说过那种话,吃那什么那种话。
这个插曲让叶满都不?太敢看韩竞了?,去机场的路上话都不?说。
韩竞开着车:“我已经联系好木工了?,初七就能动工。”
几分钟后,韩竞开口道?:“基金会地址在你那里注册还是我那里?”
又隔了?会儿,他开口道?:“你给小侯做的糖葫芦挺好吃的。”
韩竞变着法儿搭了?几次话,见他待答不?理,也有点不?满了?。
他没往高速上开,忽然拐进一条小路,这边除了?成片梯田没什么人,一月份,规规整整的田野里开满了?油菜花,黄澄澄,鲜亮清新,正在报春。
车停稳,韩竞一句话没说,大手撩起?他的衣摆,头忽然贴近了?他的胸前。
叶满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腰一下就软了?,他也不?吭声,将目光瞥向窗外,紧咬着唇。
半晌,他轻轻抬手,掌心贴上了?有些扎人的青茬儿。
那么隔了?好一会儿后,韩竞理好他的衣裳,挑唇说:“还不?理我?”
“……”
叶满抱紧自己,撇嘴说:“流氓。”
“你第一天知道??”韩竞观察后车镜,将车退回?大路。
当?然不?是。
“注册在哪里我都没意?见。你喜欢糖葫芦,我随时可以?做给你吃。”叶满挨个问题回?答:“我很期待开工。”
他对自己说的话老是非常认真。
韩竞点头:“三月回?冬城?”
叶满:“嗯。”
他的房子快到期了?,要回?去搬家,要搬去韩竞家。
这么呆呆想着,他心里没来由生出一种强烈的恐慌,他在想如果和韩竞分手了?,那自己会像丧家犬一样被赶走吧。
这种恐慌并不?是他理智上产生的,而是一种入侵思维,偏偏他没法挣脱,越陷越深。
他可以?和韩竞相恋,可以?为他做一切事,但,他不?能把自己挂在他身上,一直依托他给自己一个屋檐。
那只?会让他更加不?安,或许、或许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停向韩竞确认爱,直到他烦了?。
更何况,他从小就幻想自己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的。
“在想什么?”
叶满眼珠转动,回?过神?。
“我……”叶满轻轻说:“我想买房了?。”
韩竞:“……”
叶满心里有些忐忑,虽然之前就这么打算,但俩人现在关系很好,忽然说起?来,他怕韩竞觉得自己对他有防备。
“好啊。”他焦虑地用手搓自己的腿时,他听?到韩竞忽然应了?。
叶满猛地抬头。
韩竞平稳地说:“是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不?管住不?住,人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心就会稳当?一大半。”
世界上再没有比韩竞更好的人了?。
他有了?心情,就有心情看花。
贵州真是个好地方,一月份,在北方还寸草不?生的时候,开起?了?油菜花。
叶满降下车窗,韩奇奇一起?趴了?上去,从远方梯田吹来的风将两只?的毛儿吹得起?起?伏伏。
“你听?没听?过那首歌,”叶满随口念:“五亩良田呦油菜花。”
“有点耳熟。”
这是叶满小时候听?过的了?,很多年了?,不?过都快忘记了?。
他试着哼了?两句。
他现在敢在别人面前随便哼歌,因为身边的人是一个可以?包容他,不?会嘲笑?他,甚至可以?跟他一起?讨论的人。
“一条大路呦通呀通我家~”韩竞试着哼了?两句,问:“是不?是这个?”
“对对,”叶满用那五音不?全的歌声断断续续接下去:“我家住在呦梁呀梁山下……”
韩竞没嘲笑?他唱得难听?,指尖轻点着方向盘,跟着一起?哼唱:“山下土肥呦地呀地五亩啊~”
“五亩良田呦油菜花……”
油菜花在下午阳光下随风轻摆,他们没有伴奏的轻唱着关于花的歌。
他有一种超脱幸福的感受,自然、自由、日光、风与花、豁达与陪伴。
酷路泽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他忽然明白,自己还是喜欢在路上。
杜阿姨带了?一个超大的箱子过来,差点超重。
在机场见面,杜阿姨开心地小跑过来,上下打量叶满:“最?近怎么样?好像胖了?一点。”
她有些拘束地说:“我给你带了?吃的,都在箱子里,路上开车累不?累?还辛苦你们来接我一趟。”
叶满乖乖地应答,韩竞在一边看着,觉得他也有些拘束,两个人见面时亲近又有些紧张,场面很有趣。
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叶满打开门?,韩竞把她沉重的箱子拎进来,李东雨没在。
她那间?房子已经打扫干净,放着崭新的被褥,桌上还放着一束花,一看就是相当?上心。
杜香梅好些年没离开广东,也没去别的地方住过,有些不?知所措,可心里暖洋洋的。
“我定了?餐厅,先?去吃饭吧。”韩竞开口道?。
今天除夕,没有任何一通电话从家那边打过来。
叶满是一条被赶出家门?,没在爸妈家里存在过的狗。隔着大半张地图,家里叶满妈妈正开心地准备着新年要用的东西,爸爸沉默地帮手。
两个人谁也没提叶满,没提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十二点,再到蒙蒙亮,院子里落了?一地雪,没有一行脚印印在上面。
叶满妈妈抬头往外看了?几次,没人来。
忙忙碌碌一整天,下午饭做好了?,没叶满帮手,菜少了?一半,也没什么花样。
但叶满爸爸挺高兴,喝了?两杯酒,之后呼朋唤友出去打牌了?。
她累了?一天,一个人躺在家里玩手机,屋子里渐渐冷了?,她缩在被子里不?熟练地在手机上乱点,她想找到叶满的微信,半天终于翻到了?,努力用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加上错别字,发了?句:“干啥纳?”
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她不?知道?红色感叹号是什么意?思,发了?好多次都是这样。
又没人可问,只?能又发过去一条试试,还是红色感叹号。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手机出了?啥问题,正好有人过来送年礼,她问了?人家,人家说:“他把你拉黑了?吧?”
叶满妈妈一愣,问:“拉黑是啥意?思?”
那人笑?了?声,简单解释后,说:“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她最?好面子,连忙说:“没有啊,哪能呢?”
就算有矛盾,过几天他认个错,事儿就过去了?。
晚上吃了?饺子,俩人谁也没提叶满,睡下了?。
就像,叶满从未在这个家存在过。
贵州,叶满租的房子里,叶满和韩竞、小侯、杜阿姨、李东雨吃了?顿年夜饭。
年夜饭很丰盛,是杜阿姨和叶满一起?做的。
饭桌上李东雨不?怎么说话,他看上去相当?不?适应这种场合。
飞快吃完饭,他拿上了?衣裳,叶满追到门?口,问:“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李东雨混不?吝地笑?笑?,咬上一支烟,说:“我去狗那儿看看。”
叶满轻蹙眉头,他特?别明白李东雨的感受,他一定觉得别扭、难受、孤独,对这个人来说,这一屋子人都是陌生人,年也不?算年。
不?是人和人凑在一起?就是热闹,就能体?会到热闹的,有时候反而更加孤独。
叶满没多说什么,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递给他。
“穿这个,新买的,暖和。”客厅里小侯把杜阿姨逗得咯咯笑?,但快乐传不?到这边,叶满低声说:“哥,新年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李东雨接了?衣裳,撇嘴一笑?:“行,你也是。”
叶满弯起?眼睛,说:“王青山应该也在那儿,你等会儿,我给你拿点吃的带过去。”
这话一出李东雨就明白叶满心里清楚他的处境。他不?能更贴心、更体?谅人了?。
他不?知道?叶满是怎么养成这么懂事的性子,只?是觉得,这种性子养成的过程如果不?是极好的家庭,就是受过很多磋磨,从他的言行举止看,约么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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