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作者:扇葵
  见李东雨跟过来?才叶满又继续走。

  那短短两?个瞬间, 李东雨莫名想起了谭英。

  普通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大多数人长大后早就会忘记小时候见过的人和事。

  但李东雨还记着,他?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都得抓住过去, 他?是个风筝, 他?得抓着记忆才能记住自己是谁。

  可?, 他?的大脑并不?聪明。

  随着时间流逝, 他?忘记了父母的模样,忘记了家在哪里,可?还紧抓着一个女人,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她长得很高,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对他?说——“我叫谭英,你爸妈委托我带你回家。”

  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弟弟很害怕, 他?执意要带上他?。

  有?人回来?了, 他?自己去引开他?们, 好让她带弟弟逃走。

  可?今后的无数个梦里,他?梦见的不?是自己奔向那群人贩子的场景。

  而是谭英抱着一个小孩儿,站在门?口等他?。

  他?没?跟上去, 谭英就停下, 站在原地?等他?。

  她一直等到?他?,带他?离开了。

  叶满用钥匙打开自己租的那个房子,因为杜阿姨要过来?住, 他?昨天上午好好打扫了一遍,开了很久空调去潮气,也特意买了新的被?褥和日用品,方便她过来?就能用。

  叶满带李东雨进?来?, 推开一间卧室,说:“这是我租的房子,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叶满打开房间里的空调和热水器,有?些?拘谨地?说:“你的脸色很差,就算有?事着急走,也得先睡一觉。”

  这房间很干净,床铺得整整齐齐,空调是新的,持续送着暖风出来?。

  李东雨在外面冻了一夜,这会儿缓过来?一点。

  他?盯着叶满,脸色有?些?奇异。

  这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太久,怎么看那目光都带着一股子狡猾邪气。

  可?大概是因为谭英,这一路上叶满遇见的关于谭英的人都是很好的人,他?对李东雨没?太多戒备,反而多了一点天然亲近。

  “我不?着急。”李东雨大咧咧往床上一坐,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叶满听出一点痕迹:“你没?有?工作了吗?”

  “生了病,工作不?好找了。”李东雨吊儿郎当说:“你给我垫了十四万五,加上那些?请护工乱七八糟的有?十五万,我现在只?能还你一万。”

  “你先休息,”叶满不?想在这种时候谈钱,转移话题说:“我去给你拿套衣裳。”

  李东雨没?拒绝,他?就坐在床上看着叶满离开的影子。

  空调很快就让房间暖了起来?,他?的身体疲惫到?极点,他?打量这间屋子,能看出布置的人很用心,到?处都纤尘不?染,过往他?没?住过这样环境的地?方……除了丁喜康家里。

  不?过,在那里他?要受人白眼?和阴阳怪气,听着人家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他?就这么把自己领进?来?,让自己住了?

  住就住,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他?能图的东西,总不?至于他?给自己垫钱治了心脏又给挖出去。

  他?倒在床上,把鞋一踢,把被?子往自己满是烟味儿的身上一卷,准备睡觉。

  冰冷的手摸到?床垫时,发现那竟然是新的绒毯,贴在身上就发热。

  那样干净,他?忽然想去洗个澡,可?太舒服了,他?没?扛住,就这么昏睡过去。

  叶满取了一套自己的衣裳,带着饭过来?,推开门?,发现那人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关门?离开。

  出了单元楼正好碰见韩竞回来?,就跟他?说了这件事,韩竞往那辆半截货车上看了眼?,说:“他?昨天晚上到?的?”

  “他?脸色特别差,我觉得可?能是身体没?恢复好,不?知道这两?个月他?都做什么了。”叶满很愧疚,说:“我还故意拖了时间,想着他?能多睡一会儿,结果他?就在楼下冻着。”

  韩竞想提醒叶满李东雨这个人和之前遇见的谭英那些?朋友不?太一样,他?成长背景复杂,可?因为这句话,他?又咽了回去。

  这人半夜到?,没?打电话,就在楼下等着,是因为他?为人随意还是怕打扰叶满休息?

  正想着,他?的胳膊忽然被?轻轻捏了捏。

  叶满跟他?并排走,悄悄研究他?的肌肉。

  捏捏他?的,再捏捏自己的。结实与松散对比明显。

  韩竞看着他?的小动作,眼?里笑意越来?越浓。

  “想练?”韩竞笑着问。

  叶满有?点退缩,他?还记着上回运动是在云南,韩竞让他?跑八百,他?把自己跑没?半条命。

  “可以从简单的开始练。”韩竞勾住他?的脖子,叶满猝不?及防,脸贴上了他?的胸肌。

  好大!

  他的脸微微红,连忙挪开眼?。

  韩竞:“想练就每天早上我给你练,先练点简单的。”

  叶满想起了韩竞教他的防身术,其实韩竞的好多招数都教不?了他?,因为那些?依靠力量和体魄,韩竞有力量,叶满不?够。

  叶满:“那我是不?是得增肥?”

  ……

  阳光穿透层层乌云,将冰封的地?面洒上一层金子,照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照着山间的一个个寨子,与一条条公路、桥梁。

  全国最密集的公路网就在这里,贵州人民遇水架桥,遇山开道,各处连接密切。

  多民族的贵州新年即将到?来?,在这里可?以看到?最多元的文化风俗。

  珍贵的太阳落在山巅,也落在人的窗前,挪到?夜行人的睡脸上,也跟着异乡客晒进?楼门?口。

  两?人一起上楼,进?门?时小侯刚刚发完他?今天的第一个朋友圈。

  一盘鸡蛋堡。

  昨天晚上他?发了火锅。

  昨天早上他?晒了糖葫芦。

  叶满是个东北人,他?擅长的还是他?们那边的东西,小侯都喜欢晒出去,那让叶满觉得有?点害羞还有?种被?认可?的开心。

  “今天还去废车场吗?”小侯往嘴里塞早餐,兴致勃勃说:“我也要去,带上我。”

  叶满笑眯眯的:“好呀~我去上个厕所。”

  小侯发觉叶满今天心情?还不?错,目送他?进?了卫生间,问他?哥:“今天嫂子要做什么?沙发吗?”

  韩竞随口说:“不?知道,我今天有?一天的股东会,不?过去了。”

  小侯翻了个白眼?:“我又没?问你。”

  他?埋头吃鸡蛋堡,那东西真好吃,有?鸡蛋的滑嫩也有?肉的香气,外面刷烧烤香辣酱,吃了一个还想吃,吃了一个还想吃。

  他?吃到?第三个,看向洗手间门?。

  他?哥显然也有?点察觉,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打开,叶满站在里面,泪流满面。

  刚刚进?去时的快乐好像一下被?抽走,连他?的灵魂也被?抽空了。

  情?绪上一秒正常,下一秒跌进?无间。

  小侯放下吃的走过去,韩竞却已经把门?关了。

  突如其来?的悲伤让叶满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湿答答抬不?起一点精神?。

  他?蹲在地?上大哭,说:“哥,我害怕。”

  韩竞觉得自己心脏也有?些?堵了,越是在乎叶满,他?越对他?的痛苦感知清晰。

  他?救了那么多人,把周围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帖,自己背地?里却这样绝望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情?绪涌来?时,叶满像溺水的人,他?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韩竞半蹲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压进?自己怀里。

  “你可?以难受,没?有?对不?起。”韩竞轻轻说:“小满,别怕,我会在这里陪你。”

  他?紧紧皱着眉,最近叶满好几次提起他?害怕,可?问不?出来?,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韩竞觉得他?不?对劲,需要更加注意。

  李东雨睡了很长的一觉,醒过来?时见床边的沙发上放着一套衣裳,茶几上放着吃的。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好久都没?睡得这样香了。

  外面晴天了,阳光充满了屋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已经凉了的食物往嘴里塞,实际上他?食欲并不?好,吃鸡蛋堡也只?吃了半个。

  把东西往盘子里一扔,他?抹抹嘴,走出那个房子。

  地?上的冰已经被?铲了。

  给叶满打过电话,他?跳上自己那辆小破车,离开了小区。

  叶满给他?的地?址很偏,绕过两?座山,就能看见一个偌大面积的院子,大门?敞着,他?直接开进?去,在唯一一个小屋前面看见了叶满。

  他?和早上时差不?多,笑容温暖,但不?知道为什么,李东雨觉得他?脸上有?层阴影似的。

  “你来?啦。”叶满停下手上的动作,向他?摆摆手:“休息得怎么样?”

  小侯坐在屋子里烤火炉打游戏,从窗户看出去,觉得来?的那人不?是什么善茬儿,流里流气,还少了一只?耳朵。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皱眉观察外面。

  “睡得不?错。”李东雨双手揣着裤兜,绕着他?做的架子转了一圈,说:“你搞这个做什么?”

  叶满:“给流浪猫做的沙发床。”

  李东雨觉得滑稽:“人都没?得住呢还给猫做?”

  叶满:“……”

  他?讪讪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李东雨看他?那模样立刻住嘴,手往自己裤子上搓了一把,有?点不?知怎么办好。

  他?走过来?,从叶满手里抽出锤子,蹲下来?闷头砸,三下五除二把那架子摆弄好了。

  “你那么订不?牢,得这么弄。”李东雨半蹲着,铛铛铛钉钉子,速度是叶满的好几倍,做得稳稳当当。

  叶满蹲下来?看,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像自己姥爷,做活儿不?用比量半天,心里自己就有?数。

  “真厉害。”叶满感叹道。

  李东雨有?点得意,说:“我什么都会。”

  叶满微微笑,说:“比我做得好多了。”

  李东雨更加得意,动作更快。

  “操老能说你把信寄回去了,”李东雨埋头干活儿,说:“你没?找到?谭英?”

  叶满一怔,抿唇“嗯”一声。

  他?上手帮忙扶着木头,说:“那天从你那儿离开,我去找了剩下三封信里的人,他?们都没?有?谭英的消息。”

  李东雨“嘶”了声儿:“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就找不?到?呢?”

  叶满:“我听说她病了。”

  李东雨动作顿住,没?抬头,闷闷问:“什么病?”

  叶满:“肝肾的病,十二年前最后见到?她的几个人都那么说。”

  李东雨:“你的意思是……”

  “不?,不?是那个意思,”叶满连忙解释:“我想,或许她是病了,想找个地?方过自个儿的日子了,所以我们找不?到?。”

  李东雨继续砸那个床架子,说:“我记得她跑得飞快,身体好得很。”

  叶满“嗯”了声,看看他?的脸色,仍觉得蜡黄,不?太好看。

  “你这两?个月没?有?好好养病吗?脸色看起来?很差。”叶满小心地?问。

  李东雨:“找了几个活儿,赚了一万多,先把你的钱还上一点。别人欠我的我得拿回来?,但我欠别人的肯定还。”

  叶满:“……什么活儿?”

  李东雨随口说:“搬搬扛扛的。”

  叶满:“……”

  他?这两?个月根本?没?好好休息,怪不?得看他?脸色这么难看。

  “行了,”李东雨把锤子在手上灵活转了一圈儿,说:“还有?几只?猫,我一起给你干完了,干完了我就走。”

  叶满沉默了。

  李东雨扭头等他?回话,叶满:“哥,你喜欢猫狗吗?”

  “喜欢?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李东雨邪气一笑,说:“反正我不?吃那玩意儿。”

  叶满站起来?,说:“现在时间太晚,你明天再开车回广西吧。我带你去看看它们吧。”

  李东雨无所谓,反正他?没?家,没?有?“回去”这个说法。眼?前这小子做个猫床都笨得不?行,他?就帮着做完再走吧。

  也就半个小时之后,李东雨脸色变得有?些?僵。

  那个院子不?大,挤着数不?清的猫狗,夕阳洒了进?来?,他?眼?睁睁看叶满抬起手,指着那群猫狗跟他?说:“这些?都是。”

  都是什么?

  返回废车场那会儿,他?自信地?转着锤子,说:“还有?几只?猫,我一起给你干完了,干完了我就走。”

  这么多猫狗,他?干得完吗?

  “你在哪里弄到?这些?东西?”李东雨匪夷所思,粗鲁地?按了按一只?狗头,那大黄狗被?爱抚热情?得直哼哼,冲他?摇尾巴。

  他?觉得好玩儿,又摸摸它。

  这些?没?被?关起来?的都是性格好的。

  叶满:“从一个狗肉车上救下来?的。”

  李东雨有?点心累,皱眉想着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但是看看叶满那乖巧无害的样子,觉得这事合理。

  “多少?”李东雨问。

  叶满:“有?五百多只?。”

  “五百多只?你想都自己做?做到?猴年马月去?”

  “想着能做多少做多少……”

  李东雨:“……”

  王青山从里面走出来?,打量这陌生人,问:“这位是?”

  叶满:“我的一个大哥,过来?看看。”

  这个称呼让李东雨心头一震。

  王青山挂上笑,走过来?握手:“你好你好,我叫王青山。”

  李东雨不?是个知礼的人,他?粗俗又随性,说话像质问:“你是干什么的?”

  王青山愣了愣,但打工人就是打工人,适应得相当快:“我是运营,刚刚在给它们拍视频。”

  李东雨听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他?跟叶满说:“听他?的意思你是出钱的那个。”

  叶满:“嗯。”

  李东雨:“你说你以后不?常在这里,要小心点,别让他?们卷钱跑了。”

  叶满乖巧道:“我知道了。”

  李东雨看他?那傻白甜的模样,觉得他?不?知道。

  回到?家那会儿天快黑了,韩竞站在楼下等他?。

  李东雨没?见过韩竞,只?觉得他?气势足,看不?出深浅,昂着头与韩竞对视几秒,冷哼一声:“那是谁?”

  叶满:“我对象。”

  李东雨震惊地?看叶满:“你喜欢男的?”

  叶满的脸皮一下烧起来?,羞耻感立刻涌上来?,他?一下想到?了以前的朋友说过“喜欢男的是被?他?爸虐的”这种话。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事儿,刚刚他?是看见韩竞在等自己回家,心情?高兴,脱口而出的。

  下一秒,李东雨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喜欢什么不?是喜欢啊,那人也没?特别拿不?出手。”

  叶满:“……”

  他?松了口气,从车上下来?,说:“走吧,上楼,他?做好饭了。”

  “不?上去了,你们吃,”李东雨低头点了根烟,说:“我借你那个房子再睡一晚。”

  叶满又请了两?回,李东雨没?有?半点上去的意思。

  他?只?好作罢,说:“对了,我把钥匙给你放床头柜上了,你带了吗?”

  李东雨一愣:“没?看见啊。”

  “还好问了,”叶满细心地?告诉他?:“门?口垫子底下还有?一把。”

  韩竞等叶满走过来?,问:“他?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叶满有?些?忧虑:“他?为了还钱,前两?个月做体力活儿去了。”

  韩竞皱皱眉:“刚做完心脏手术,那受得了吗?”

  叶满有?些?难过地?摇头,说:“今天我说谭英病了的时候,他?看上去特别难受,我觉得他?有?点绝望了。”

  电梯上行,韩竞垂眸看着他?。

  “你看什么?”叶满被?他?看心虚了,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你想让他?留下,”韩竞清清楚楚说出他?的小心思:“否则你不?会带他?去看那些?小猫小狗。”

  叶满呆呆看他?,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弯弯唇,说:“你不?说我都反应不?过来?,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韩竞:“……”

  叶满思路时常模糊,自己做事的时候目的往往自己都不?清楚,韩竞这么一点他?才想明白。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叶满喃喃说。

  韩竞不?高兴他?老是想着别人,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说:“你一下午都没?见到?我了,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叶满“啊”了声,笑着说:“你累不?累?今晚吃什么?”

  韩竞:“不?累,吃大盘鸡。”

  叶满:“我先去给他?送。”

  韩竞拦住他?:“你吃吧,我过去。”

  小侯已经带着韩奇奇回家了。

  见他?回来?,立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啊。”叶满解释:“他?不?是坏人。”

  小侯:“他?没?了一只?耳朵,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你跟他?相处小心一点。”

  韩竞舀出一盆大盘鸡,说:“你们仨好好吃饭,我直接在那边吃。”

  说完就出了门?。

  家里剩下叶满和小侯还有?一只?小狗,叶满和小侯简单说了说关于李东雨耳朵的事儿。

  听完小侯脸色有?些?复杂,说:“那不?是等于他?这条命没?在哪儿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叶满一怔,点点头。

  小侯:“他?当初就该走,他?救那人是个白眼?狼。也不?知道他?爸妈还在不?在。”

  叶满有?些?走神?,喃喃道:“我想过两?天在网上再发一条,我之前发过一条,那个人真的找见了。”

  “我关注你的账号了,”他?一脸揶揄:“你真有?那里面说的那样喜欢他?啊?我怎么觉得他?没?那么好呢?”

  叶满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可?他?在喜欢韩竞这件事上不?想撒谎:“……有?。”

  小侯噗嗤一声乐了,那视频号里叶满的表达可?比他?平时丰富多了。

  他?眼?珠转转,鬼精鬼精的,一看就是想要再逗两?句,叶满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他?做饭挺好吃的。”

  桌上一盘大盘鸡,还有?两?个小炒菜,做得味道不?错。

  小侯一直乐,也不?接他?的话,把他?脸给笑得越来?越红。

  韩奇奇绕着饭桌做圆周运动,小侯随手喂给它一块儿鸡肉,说:“那他?现在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还住下了,赖上你了?你都给他?垫了十来?万了。”

  小侯发现叶满这人很奇怪,他?会为一封信去给陌生人付十几万。过去那几个月发生过什么?谭英是个什么人?他?很想知道,也去看了叶满的账号,可?那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信的内容。

  叶满在保护那些?已经在市场上流通很久的信的隐私。

  “是我希望他?能留下。”叶满吃着饭,见小侯又给韩奇奇喂了一条面条,呆了两?秒,说:“我们现在也缺人手。”

  “万一他?又发病呢?死了呢?”对不?相干的人小侯顾及可?没?那么多,他?说:“你没?必要担这风险。”

  这咋回答啊?

  叶满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我以前生活在一个框里。”

  小侯:“框?”

  “一个永远不?换台的电视节目里,”叶满笨拙地?表达着:“我的所有?认知都在定义里,你知道定义吗?就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那样的,我学过它,看得懂它,可?它对我来?说就是个定义。

  就像我从来?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苦和难的存在,比如那些?春生冬亡的动物,比如失孤的孩子,比如孤苦无依的老人。

  我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知道这个世界分阶层,有?人能站在马路上随手洒钱,有?的人为了几毛钱辗转反侧。

  可?这在我眼?里就是个定义,没?有?实感,我是个局外人,我看着他?们,就像看一个电视节目。”

  小侯好像懂了,可?谁不?是生活在一个框里呢?

  叶满慢吞吞说:“我跟着谭英的信走这一路,遇见了好些?人,我越来?越看得清楚,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电视节目,而是一个大斜坡。”

  小侯又不?懂了:“斜坡?”

  叶满:“一个光滑没?有?摩擦力的斜坡。有?的人在上面,但很多挣扎在斜坡上的,随时有?坠落的危险。”

  “斜坡上的互相拉着,才能不?跌落下去,才能勉强往前走。”叶满垂眸吃一块儿鸡肉,说:“谭英她一直做的,就是这个。”

  小侯沉默几秒,说:“你已经不?是斜坡上的人了,你很有?钱。”

  叶满说:“我生来?就在。如果斜坡缓一点,好走点就好了。”

  谁也想不?到?,说出这话的人,在旅行刚刚开始之前还因为救一只?小狗感到?害怕逃避,现在那只?小狗香喷喷软乎乎,过得很快乐。

  “可?你不?能一直管着他?。”小侯坚持说。

  “竞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课要做,别人替不?了我的,我也不?可?能替别人做功课。”叶满轻轻说:“可?是这个世界这么宽广,可?以容纳那么多人,太阳都平等地?晒在每一个人身上,机会应该也是。”

  小侯听明白了叶满想做啥,他?面前有?个通天的斜坡,但他?手上只?有?一把小孩儿用的塑料小铲子,可?他?想挖土,把它填平了。

  不?……他?有?钱。小侯忽然想起来?。那点钱对一个人来?说是巨款,对那斜坡来?说……勉强也算个不?锈钢小汤勺吧。

  叶满慢慢继续说:“我没?什么本?事,管不?了谁,越长大越明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能耐。雨哥很有?本?事,你没?看到?,他?木工做得很好,能帮上大忙。”

  在没?有?人支配人的现象的社会中,人人都在合作与互利的基础上发挥自己的作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相互合作、爱、友谊或自然纽带的基础之上,没?有?谁能支配他?人。

  ——小侯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他?哥看的那本?书,叶满或许没?看过这些?理论,但他?在做的正趋近于这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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