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者:扇葵
  叶满是学财会的, 大概懂一点?基金会,他低头喝椰子,很随意地说:“随便。”

  韩竞:“之?后基金也可以投资盈利, 良性循环……”

  叶满把卡放在他面前, 说:“哥, 不用再跟我说了, 你赚钱了我也不会花。”

  韩竞就不再说, 他并?不多废话,也没?推辞。

  平平静静收好卡,又把盘子里的肉给叶满夹到碗里。

  叶满就低下头, 继续吃。

  “刚刚得到这笔钱时我有?挺多想法,要买大房子、大车子,要把自己?用金子包上,让人?高看自己?一眼?。”叶满低声道。

  韩竞弯弯唇, 往嘴里放了块儿不怎么爱吃的草, 说:“为什么没?买?”

  叶满低垂着眸子:“当初最想买的是你来着。”

  韩竞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叶满好像真问过?他,一千万能不能把他买下来。

  韩竞:“想买?想买我就卖给你。”

  叶满古怪地瞧他一眼?,幽幽提醒:“你当时就说了, 买卖人?口犯法。”

  韩竞:“……”

  他那会儿对叶满有?戒心, 对他的一些情话也没?怎么当真,毕竟他不是什么年轻单纯小伙子了。

  但?现在看来,叶满当初那么多话里, 估计只有?这一句是真心的。

  叶满:“我知?道我买不下来,你身价很高。”

  韩竞:“要是当初我答应了,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叶满没?接他的话,抬头对他笑, 笑得很轻松:“我买了房子也只是一个人?住,买了黄金也只能一个人?看,买了你,但?买不下你的心。钱买不来人?心底里的高看和尊重,花钱买欲望更是件危险的事。而且我本来感兴趣的东西就不多,要是都?有?了,活着就更没?意思了。”

  韩竞盯着他清瘦的脸,说:“你现在把钱都?给我了,就算把我买下来了。”

  叶满声音很乖,有?一点?天真烂漫:“那我现在放你自由了。”

  韩竞:“……”

  他气笑了,咬着后牙说:“我今天送自个儿还送不出去了是吧?”

  叶满笑得更厉害,他看上去心情难得的好,放下筷子,双臂交叠在桌子上,看着韩竞说:“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知?道你比我接触过?的任何人?都?厉害,钱给你,你能用它起高楼。”

  韩竞怔住。

  他再一次深入了解叶满这个人?,越来越觉得惊讶,当他脱落为了环境而不得不撑起的冷漠壳子时,他淡泊、理想化、单纯又慈悲,这似乎更像一个没?入世过?的孩子该有?的品质。

  太可贵也显得有?点?荒诞,让人?很容易产生怀疑,可韩竞的目光没?办法从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挪开。

  他知?道叶满是真心的,叶满跟他提过?,小时候的愿望就是盖高楼,把所有?世界上的可怜的、善良的人?装进去。

  “小满。”

  窗外雨打棕榈叶,一摇,一晃。

  韩竞认真说:“你现在还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等你想好了可以来问我要回这张卡。没?有?这张卡,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给你任何东西。”

  叶满眼?眶有?些酸,低头“嗯”了声,说:“我想好了,假如哪天我死了,你来送送我。”

  韩竞:“……”

  他皱起眉:“我没?跟你开玩笑。”

  叶满:“我也没?有?。”

  他用力眨了下眼?,放松而浪漫地跟韩竞说:“我没?有?一个好到能参加葬礼的朋友,我觉得这是最要好最浪漫的事了,无论我们那时还联不联系,无论是十年、二十年、三?四十年后,你开着最好的车,穿着最贵的衣裳,去给我献一束花,那一定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躺那儿都?想笑。”

  他仍在亲近死亡,习惯性凝视死亡,孤独无助得令人?心疼,韩竞隐约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尽全力就能改变的事了,需要专业的医学干预。

  韩竞想摸摸他的头发和脸颊,但?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的越南菜,服务生来给他们送上甜品,叶满抬头叫住了她。

  “您好,”叶满斯文礼貌地问:“您会越南语吗?”

  小雨停了,东兴的越南餐馆里,客人?很少,服务生也没?那么忙。

  她瞧见信,摇摇头,说:“我不会看文字,只会简单对话,不过?那边有?越南客人?,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多时,服务生走回来,说:“他们可以帮忙翻译。”

  外语信在叶满那些信里都放在最后面,因为他看不懂,自然也无法估量它们的价值。

  谭英的信是这些里面最特别的。

  但?是,真正写?进信里的心意,其实不分高低。

  叶满在那个下雨的悠闲下午,又解锁了一封小红花文件夹里的信。

  ——

  越南1999,发信地址河内。

  发信人?的名字太长?,我实在不太明白?字母上还带小符号的字,看起来陌生又复杂,通过?交谈知?道nguyn是姓,翻译成中?文是阮,发出人?收信人?都?姓这个。

  minh hng是发件人?,为了简便,我称呼她为阿姮。vit hà为收件人?,我称之?为越河。

  这是一封家书,带着怨气和期望的书信。

  是1999年,一个女?孩儿写?给去美国留学的男朋友的信。

  我向他们坦诚了我的记忆力不好,所以他们不介意我录音,于是信的内容我大概可以通过?反复听录音、摘除他们的一些口音和重复,用自己?的话还原出来大概意思。

  1999年,阿姮第三?次写?给远去美国读书的男友越河,说自己?生病了,希望他能够回来探望,或者写?来一封信也好。

  但?显然男友始终没?有?回应,所以阿姮的信怨气十足。

  她指责男友忘记约定、背信弃义,又苦苦哀求他能回来。

  关于爱情有?很多不同种类的表达,却往往导致相同的悲剧和痛苦,但?我不懂那是爱情虚假的错,还是不同人?执着出来的恶果。

  反正,爱情太过?单一,且不是一个牢靠的东西。

  当然,我说的是“爱情”,并?非爱,一个人?的爱可以延续很久很久,譬如信里的阿姮。

  ……

  我今天又去看了木偶戏,牧童在吹笛放牛,我呆呆看着它,觉得它很像你,我笑着转头跟你说,但?是你不在我身边。

  我忘了你离开了,慌张去看牧童,戏台上已经空了,牧童也不见了。

  我走进水里去找牧童,到水下翻了很久,可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开端时,明明是你对我说要在一起,叫我一定要等你,可为什么你离开后就把我忘记了?

  我给你写?了三?封信,你全部不回,他们说,你已经在美国结婚了。

  我生病了,有?时候会疼到晕倒,但?我还是在春天的时候种下了向日?葵,等着你回来时能够看到,我一遍遍晕倒在向日?葵田里,醒来后继续耕种,可向日?葵已经开花了,你还没?回来。

  你可以回来看看我吗?妈妈整天在哭泣,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我也要离开家里,去遥远的地方。

  我还是喜欢看木偶戏,我的第一场木偶戏是你演给我的,我们十岁那一年,你站在幕后的水里,操纵着牧童向我走来,惹正在哭泣的我笑。

  你演得那样好,比你的爸爸和爷爷都?要好。

  每一次看到牧童,我都?会觉得那后面的人?是你,可是,水里谢幕的人?里面都?没?有?你。

  他们都?告诉我你已经在美国结婚定居,不会再回来了,可我还在这里等待你。我等了你一年,你没?有?讯息传给我,我偷偷去你家里,看到了一个月前你寄给家里的照片,照片里,你和别的女?孩儿正在拥抱。

  我决定开始恨你。

  我希望你不要幸福,每天过?得疲惫痛苦,你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我要用最恶毒的诅咒咒骂你……

  她骂了整整两?页纸,字体凌乱潦草,用词激烈,像是人?心情激愤时写?下来的,她看上去太过?愤怒,表达恨意的内容远远多于了爱。

  这一部分越南人?并?没?有?太多翻译,可我只是听了一点?,就觉得心绪起伏剧烈,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糟糕的男人?抛弃恋人?的画面,觉得他活该被骂,辜负人?心要吞一万根针。

  可信的最后,她忽然又说——

  vit hà ,请求你回来看看我,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回来。

  我又种下了向日?葵种子,从白?天种到了黑夜。

  我躺在泥泞的土壤里看天空,泥土在一点?点?把我埋葬,天空空荡荡,没?有?星星。

  天空抛弃了星星,但?我没?有?放弃爱你。

  这是信的最后一句话,阿姮还是爱着他。

  可她的信是没?到越河的手里,还是被他随意处理掉了呢?

  ——

  东兴口岸有?好多头戴绿帽的越南男人?和身穿奥黛的越南女?人?,穿梭推销,那种语言氛围让人?有?种身处异国的错觉。

  两?个人?在口岸散步,聊了聊信的事情,叶满就开始拍照。

  毕竟他很少有?机会到国门处。

  他的脑袋里还想着那封情绪浓烈的信,太浓烈的情感经常会对叶满产生持续的影响,让他情绪低落。

  中?越友谊桥上行人?络绎不绝,一半在国内,跨一步就是越南。

  叶满没?上桥,只在细雨里拍摄。

  直至他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少了,越南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少,天色一点?点?暗下,大桥上亮起了灯。

  中?国国界出入境大楼灯光已经亮起,对面越南还暗着。

  于是江水的一半亮着,桥的一半亮着,世界的一半亮着,无比震撼,叶满从未这样清晰地看到过?自己?国家的边界。

  “去吃饭吧。”韩竞说走进了他的镜头。

  叶满低头看看手机时间:“才五点?多,你饿了吗?”

  韩竞给他看手表:“六点?多了。”

  韩竞的机械腕表很帅,也很准,叶满定睛看过?,嘀咕道:“手机坏了。”

  韩竞:“没?有?,是这里离越南很近,自动跳了越南时间,越南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一个小时。”

  “好神奇……”叶满嘀咕了声,说:“走吧。”

  夜里还是下着雨,回到酒店,韩竞继续教叶满防身术,韩奇奇继续虎视眈眈,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练了几个小时,叶满趴在床上不想起来了。

  他侧头看手机,翻着新消息,钱秀立今天没?给他写?诗,早上晚上都?没?有?。

  叶满松了口气,觉得心理负担轻了不少。

  吕达给他发了几张图片,是他的工作照片,照片里照到了电脑,上面应该是他的原创段子。

  叶满微微睁大眼?睛,侧躺着,放大看。

  还是吕达的影子,他对个人?特色太照明,传统中?国文化带来的奇妙幻想和深思、出其不意的笑点?,他永远不会枯竭,好像走到哪里都?能创作相关的题材。

  叶满初中?时就想,以后会不会有?一天和他一起工作,现在他竟然真的认识了吕达。

  “看什么呢?”韩竞把矿泉水给他。

  房间里灯光明亮,雨水簌簌落在窗上,世界安全宁静。

  叶满看得入神,没?听清韩竞说什么,眼?珠也没?挪,就含糊地应了声:“嗯。”

  韩竞收回水,自己?喝了一口,目光订在叶满的脸上,眸色幽深。

  叶满看完一张,又往下翻,还没?细看,身侧的床垫忽然凹陷了一块下去。

  他还有?点?气喘,额发湿着,抬头看韩竞。

  “和谁聊呢?”韩竞一条长?腿半跪在床上,边靠近边问。

  叶满心脏突突地跳起来,下意识平躺下,手机从掌心滑了出去。

  脑袋边上的雪白?被子轻微凹陷,叶满的唇被吻住,他熟练地闭上眼?睛,房间里就彻底静了下来。

  韩奇奇趴在床下睡着,小小的影子被床上交叠的黑影遮住,很久很久才重新出现。

  粗糙的指腹蹭过?叶满难得血色充足的嘴唇,韩竞低眸看他,语气有?些强硬:“说话。”

  叶满被他亲晕了,心脏一震一震地抖,捂住嘴懵懂地盯着他看,半晌才接上之?前的话。

  “吕达。”叶满连忙说:“他的工作照片。”

  “旅行还没?结束呢,”韩竞翻身在他身边坐下,说:“你现在就想去工作?”

  叶满:“没?有?。”

  他抓了抓头发,侧身看他,韩竞长?得很长?,于是他的视线范围只能到他的肌肉流畅的小臂处。

  他无意识地盯着韩竞的胳膊看,轻轻说:“暂时还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就想一直跟你旅行。”

  叶满现在对韩竞过?于真诚,真诚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里舒坦到不行。

  韩竞勾起唇,说:“去越南转转?”

  叶满:“去那封信的发出地址吗?她不是谭英,那样的信也不会有?人?在期待,我想……它对主人?是没?价值的。”

  韩竞:“也可以只是去走走,不是去每个地方都?需要目的。”

  叶满游神中?:“你说得对……”

  他仔细思考韩竞的话,过?了会儿,又说了一遍:“你说得对。”

  “找个旅行社办加急签证,等节后我们过?去,”韩竞看叶满漂亮的大耳朵看久了,有?点?手痒,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说:“待个十五天?”

  叶满捂住耳朵,问了最关心的:“那边物价贵不贵?”

  韩竞:“不贵。”

  提起钱,韩竞开口道:“你要是同意,我就开始弄慈善基金会的事。”

  叶满:“你怎么办都?行。”

  呆了一会儿,他蜷起身体,轻轻地说:“我没?有?同不同意,我对慈善基金会只懂个皮毛,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用处了,你想怎样做都?行。其实我也不是不需要钱,只是现在我没?有?想很多事,就想跟你一起旅行,或许以后会去北京工作,或许去做些别的,我都?能养得起我自己?,那些钱就去做点?好的事儿,这样挺好的。”

  韩竞说:“我知?道的,以后的事不用想,咱们活在现在。”

  叶满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叶满今天睡得很早,这一闭眼?睛就懒得睁开。

  韩竞给他盖上毯子,走到窗边。

  酒店里灯光明亮,房内景象清清楚楚投射在玻璃上,自己?床上,叶满正安安稳稳睡着。

  这是从侯俊过?世后的多年里,他第一次和人?同行、日?夜相处、生活这么长?时间。

  他拉好窗帘,走出房间,向朋友咨询慈善基金会的事儿。

  “你怎么突然想起搞这个了?”北京,某高档住宅区,李斌推推小眼?镜儿,斯斯文文把血淋淋的牛排从锅里放进盘子,又慢条斯理擦擦手,说:“有?特定的公益目标吗?”

  韩竞看那块牛排看得直皱眉,说:“暂时没?定。”

  李斌:“理事会成员数不低于五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一会儿我把详细信息发你,你筹备好了我给你办。”

  韩竞站在走廊尽头抽烟区抽烟,眼?看着他切了牛排往嘴里塞,忍了忍,说:“你就不能吃点?……”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天茹毛饮血的?我们的祖先到底为什么发明火?忘本啊忘本!”画外音很熟悉,受不了地吐槽道:“怪不得说资本家都?是吸血的。”

  有?人?替自己?开腔,韩竞舒坦多了,问:“老杨也在你那儿呢?”

  “呦,韩老板,说什么呢?”镜头里挤进来一个胖脸,正是冬城在叶满家楼下烧烤的那个胖子,李斌当初也在,跟叶满搭过?话,但?叶满记性不好,估计现在早给人?忘了。

  “他要弄个慈善基金会。”李斌慢条斯理地说:“估计是想借这个搞投资。”

  “不是,”韩竞说:“真做慈善。”

  “多少钱啊?”老杨随口问。

  他吐出一口烟,说:“差不多八千万。”

  老杨骂了句:“阴险狡诈的资本家。”

  韩竞:“叶满的钱,他是真捐。”

  视频里的俩人?都?有?点?惊讶。

  “冬城那小年轻?”李斌说:“看不出来,是个富豪啊。”

  韩竞:“微信说吧,我先回去了,怕他醒了见不着人?。”

  老杨调侃:“你们这感情还挺稳定。”

  韩竞慢悠悠说:“比你头顶上那几根毛儿稳定。”

  老杨:“老韩你会不会说话!”

  视频断了。

  “这人?要么不爱说话,说话嘴就这么坏,那小年轻受得了吗?”他啧啧两?声,说:“你还记得那小年轻长?什么样吗?”

  李斌:“不怎么记得了,他爱在韩竞身后躲着。”

  叶满没?梦游,他睡得很安宁,像个孩子。

  梦里他已经开始过?中?秋,天上月亮又圆又大,从东边的树杈儿间升起。

  秋风一把一把薅树上的叶子,把茂盛的树树都?薅秃了,然后把叶子拿到他的面前。

  他在建一座高楼,小时候他修建的那一座。

  他把对世界的一切幻想装进了那个楼,每层楼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每层楼的颜色也不一样。

  他拖着装树叶儿的巨大麻袋跑进楼里,然后坐上向上的电梯。

  到了一个空旷巨大的楼层,叶满把麻袋口袋打开,秋天的叶子像金黄色海洋一样涌了出来,充满整个楼层。

  他坐在清新松软的叶子里用线串叶子,长?长?的一串,扔出窗户,叶子没?有?掉下去,而是飘向了月亮。

  小叶满踩着一片片叶子向上走,走到了月亮上。

  他发现,自己?的大楼竟然比月亮还高,几只流浪狗趴在窗口向他摇尾巴,他看进去,那层楼里有?一千多只动物,还有?巨大的泳池和无数玩具。

  他坐在月亮上晃着腿,往远处看。

  明月千里,照耀大地,就像他小时候看到的那样宽广。

  他玩得正开心,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小满,起来吃饭了。”

  他不知?道是谁,但?是他很开心并?期待,他笑着从月亮上跑下来:“来啦!”

  叶满缓缓睁开眼?睛,韩竞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睡了超过?十二小时了,”韩竞站在他对床边,摸摸他的额头,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满目不转睛地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装满了这个人?。

  “你是谁啊?”叶满问。

  韩竞愣了愣,锐利的眼?睛迅速把他的状态评估一遍。

  半刻后,他心存不良地来了一句:“你老公。”

  叶满的耳朵立刻就红了。

  他推开韩竞,惊慌地装傻问:“几点?了?”

  韩竞好整以暇:“十点?多。”

  十点?……

  窗外还那么暗,下着雨。

  今天中?秋,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月亮。

  因为梦里的美好,他开始执着地等待夜晚的到来。

  他坐在窗边呆呆等着,不想出门,话也很少说。

  韩奇奇和他肩并?肩仰头看天。

  韩竞在一旁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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