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谈心
作者:佛卡夏仲夜
雅间内,几杯醇酒下肚,先前那份拘谨渐渐消散。
沈清辞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话也多了,只是仍一口一个“太子殿下”地唤着。
她未曾留意,萧景珩早已不再自称“孤”,而是频频以名讳“景珩”自称。
他心底盼着她也能直呼其名,那才显得真正亲近。
推杯换盏间,沈清辞竟头一遭提起了北境军营的往事,那是她心底最深的惦念。
“北境苦寒,呵气成冰。”她眸光微漾,唇角不自觉扬起。
“可一到夜里,几个要好的弟兄围着篝火烤肉,那香味能飘出老远……我酒量浅,起初只能眼巴巴看他们一碗接一碗地豪饮。”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有时实在馋得慌,就偷偷抿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惹得他们嘲笑我。”
萧景珩为她斟满酒杯,听得入神。
沈清辞语带着得意,“不过个把月后,我就能陪他们喝上几杯了。虽比不得那些汉子,但至少他们喝酒谈天时,愿意捎上我了。”
她想起趣事,眉眼弯弯。
她特别怀念和秦昭一起在北境的那段时日。
那时她和秦昭在大哥身边,一左一右,被弟兄们开玩笑沈将军是个酒色之徒,左拥右抱。
害的大哥脸臊的通红,当即认下秦昭做妹妹!
这样就没人再说他俩的闲话了。
可秦昭自然不愿意,晚上就撅着小嘴跟沈清辞抱怨,沈将军真是个木头脑袋,他怎么就不能动动心思。
沈清辞幸灾乐祸的在背后偷袭秦昭,趁她分心逼她出手过招。
沈清辞把秦昭擒住,“叫你想男人,不练功,败给我了吧!”
秦昭冷笑一声,跃身而起,一招治服沈清辞。
秦昭得意的说,“就算我在睡梦中,你都赢不了我!服不服?”
不过秦昭在北境的事,沈清辞故意隐去了。
免得太子询问秦昭时,秦昭回答不上。
这一世秦昭还没去过北境呢。
沈清辞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萧景珩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目光灼灼,舍不得从沈清辞脸上移开。
不知不觉间,午时已过。
沈清辞猛然惊觉,自己竟与太子闲谈了这般久。
她慌忙收敛心神,又端出那副恭敬守礼的模样:
“太子殿下,臣女方才贪杯忘形,一时忘了时辰,还望殿下恕罪。”
萧景珩却伸手轻轻扶住她手臂,第一次不再克制,坦荡而坚定地将她按回座中:
“清辞,”他唤得自然,目光恳切。
“我希望日后相见,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就当是朋友,是知己,甚至……更进一步,可好?”
沈清辞微微一怔,觉得今日的太子格外从容坦率,与先前几次在慌乱中相遇时判若两人。
迎上他清澈而真挚的目光,她心头微动,终是轻轻点头。
直到未时将尽,萧景珩才不得不起身告辞。
沈清辞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意,起身时脚步微晃,发间玉簪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哎呀。”她连忙俯身捡起,小心检查是否摔坏。
萧景珩的目光却骤然定在那支玉簪上。他认得,这分明与陈言章书房里那支一模一样!
“是陈言章送的!”他语带薄责,目光沉沉的锁住那支玉簪。
沈清辞并未察觉他情绪变化,点头应道:“嗯,今日头回戴出来。这般好的玉质,若摔碎了实在可惜。”
她不曾说出口的是,收到这支玉簪后,她才惊觉自己的首饰实在少得可怜。
从前整日习武,从不妆饰,这几年长大了,正是爱美爱打扮的年纪,可份例被柳氏克扣,连日常用度都紧巴巴,哪有余钱购置首饰。
前些日子皇后虽赏了些,可那些珠宝过于贵重招眼,不是重大场合也不宜佩戴。
倒是陈言章送的这支玉簪,既精致又不显张扬,格外衬她。
现在她需要经常出入月满楼,总不能再如从前那般素面朝天、发髻松散。
所以这玉簪,来的刚好。
她仔细端详掌中玉簪,庆幸完好无损,却不知这番珍视情态全然落在萧景珩眼中,刺得他心头闷痛。
他既无立场责怪,更无资格让她取下,只得匆匆告辞。
回东宫的轿辇上,萧景珩心绪低沉,暗恼自己从前总以为万事不必强求,属于你的终会属于你。
直至今日他才惊觉错了。
这并非争抢,而是表明心迹。
他攥紧袖口,眼中渐凝坚定。
进宫!请母后下聘!
我要让天下人知晓,我萧景珩心仪于沈清辞,愿以太子妃之位相聘,盼与她长相厮守!
沈清辞也回了府上,酒意未散,现在只觉得浑身乏力,倒头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身侧有人。
她不安地翻身,缓缓睁开眼。
朦胧烛光下,萧景珩竟真的坐在她床边,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惊得立即坐起身:“太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萧景珩却不答话,只深深望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双臂收得极紧,勒得沈清辞隐隐发痛,整个人都嵌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他气息紊乱,胸膛起伏不定,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本该让她推开,沈清辞却发觉自己竟有些贪恋他怀中的温度与气息。
两人静静相拥,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白日里更温柔:“清辞,你发间的玉簪歪了。”
他抬手为她整理发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那轻柔的触感如羽毛拂过,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她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指尖在她发间流连。
“殿下……”她才轻声开口,便被他以指尖轻按住唇瓣。
“叫我的名字。”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冽的酒意。
她心头微颤,终是轻声唤出:“景珩……”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唇间溢出,萧景珩满足地笑了。
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光彩,让她看得失了神。
忽然,沈清辞感到指尖一阵黏腻。她抽手一看,竟满手是血!
鲜血正从萧景珩的肩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沈清辞惊恐万分,声音都发了颤:“景珩,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话音还未落地,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几个黑衣蒙面的刺客一拥而入。
带头人大喊一声,“杀了他!”
几人直奔床榻上的萧景珩。
沈清辞立刻运功要与刺客过招,可不知怎的,她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道寒光直刺向萧景珩。
电光火石间,萧景珩身形一震,背部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闷哼一声,却仍紧紧将她护在怀中。温热的血迅速浸透她的衣襟,触目惊心。
“景珩——!”
沈清辞一声嘶喊,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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