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负二代，洋鬼里德

  夜幕降临，黑夜缓缓覆盖了港城的喧嚣。

  吉祥结药店。

  赵小薇正对着一面旧镜子仔细打扮。

  她换上了下午新买的红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领口是恰到好处的V形，勾勒出精致的锁骨和饱满的曲线。

  原本略显凌乱的长发，也被她被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衬得她脸蛋更小，眼睛更亮。

  十八岁的少女，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又有着含苞待放的妩媚，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好了没？再晚点就迟到了。”

  陈川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催促。

  赵小薇转过身，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催什么催，这不是好了吗？”

  “好看吗？”

  说到这，赵小薇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好看。”

  “走吧。”

  陈川由衷赞叹。

  两人打车前往尖沙咀夜总会。

  车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比老街区的静谧多了几分浮华。

  尖沙咀夜总会是港城有名的销金窟，门口停满了豪车。

  刚到这，就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恭敬地拉开车门。

  王白带着赵小薇走进大厅。

  大厅里，水晶吊灯散发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酒精的味。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低声谈笑，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奢靡而热烈。

  赵小薇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挽住了陈川的胳膊，手心微微出汗。

  “别怕，就当来看看热闹。”

  “要是有人敢乱看，我就把他眼睛挖出来。”

  陈川感觉到她的拘谨，低声开了个玩笑。

  “呸，就知道吹牛。”

  赵小薇被他逗得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刚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了韩深。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边挽着的是钟楚曦，只是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自然，显然上次“爆蛋”的伤还没好利索。

  “川仔，你可算来了。”

  “这位是？”

  “眼光不错啊，哪搞来的？”

  韩深脸上堆着笑，目光落在在赵小薇身上似的，眼睛发光。

  她对韩深那色眯眯的眼神厌恶到了极点，往陈川身后缩了缩。

  钟楚曦也看到了陈川，美眸带着一丝幽怨，轻轻咬了咬唇。

  “路上捡的，看着可怜，就带过来了。”

  陈川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住了韩深的视线，淡淡一笑。

  “你才是捡来的！”

  赵小薇气得掐了他一把，脸上却飞起红霞。

  “川仔真会开玩笑。”

  “来，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板认识。”

  韩深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不了，我先随便逛逛。”

  陈川婉拒。

  他来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卢瑞。

  韩深也不勉强，带着钟楚曦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赵小薇一眼，眼神阴鸷。

  “尝尝？”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陈川拿起两杯香槟，递给赵小薇一杯。

  赵小薇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还行。”

  “我们来这到底干什么啊？就是为了跳舞？”

  紧接着，赵小薇环顾四周，好奇地问。

  “找人。”

  “找一个能让我发大财的人。”

  陈川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低声解释。

  紧接着，陈川找到了！

  不远处，有个矮个子男人，皮肤有点黑，应该早年在厂里喷油导致。

  此刻的卢瑞还没发家，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局促，身边跟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此刻的卢瑞正拿着酒杯，小心翼翼地跟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说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可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敷衍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旁边的韩深也摇着头走开，嘴里还嘟囔着“死骗子”。

  陈川心中一动。

  看来卢瑞正在推销他的录像带生意，可惜没人识货。

  “我去去就回。”

  陈川对赵小薇说了句，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卢先生？”

  卢瑞愣了一下，抬头看到陈川，有些疑惑。

  “请问你是？”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我叫陈川。”

  “刚才听到你说录像带生意，很感兴趣。”

  陈川伸出手。

  卢瑞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今天带着妻子来参加沙龙，就是想找投资人，可没人愿意听他说话，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搭话。

  卢瑞有些激动地握住陈川的手，有点局促开口：“陈先生，你真的对录像带有兴趣？”

  “当然。”

  “我觉得这是个好生意。”

  陈川笑了笑。

  卢瑞像是遇到了知音，打开了话匣子。

  他从卡式录音带聊到录影机，又说到JVC的VHS制式专利权。

  卢瑞眼睛里有着兴奋的光芒，继续开口说着：“陈先生，你不知道，现在港城谁家有台录影机，那都是身份的象征！可录像带太贵了，进口的要几百块一盒！要是我们自己能生产，成本最多两块，卖八十都有人抢着要！”

  他的妻子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太激动，可卢瑞根本停不下来。

  “我觉得你说得对。”

  “这生意能做。我想跟你合伙。”

  陈川等他说完，认真地看着他。

  “陈先生，你……你说什么？”

  卢瑞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合伙。”

  陈川重复道：“我出六成资金，占六成股份，你出技术和渠道，占四成。前期的启动资金，我来负责。”

  卢瑞的妻子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打量着陈川。

  眼前这年轻人穿着得体。

  怎么会看上他们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小角色？

  还要投资这么多钱！

  “陈先生，你……你没开玩笑吧？”

  卢瑞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这里面是五万块，算是定金。你先拿着去准备，不够再跟我说。”

  陈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卢瑞手里

  卢瑞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睛瞪得溜圆，手都在发抖。

  五万块！

  在这个年代，足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他没想到陈川竟然这么爽快，连合同都没签，就直接给钱！

  “陈先生……我……”

  “我卢瑞没什么本事！”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会让你失望！”

  卢瑞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

  “我相信你。”

  “有事打我BB机。”

  陈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报了自己的号码。

  卢瑞连忙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记下来。

  陈川回到赵小薇身边时，她正托着下巴发呆。

  “搞定了？”

  赵小薇好奇地问。

  “差不多了。”

  陈川笑了笑。

  “你刚才给那个人那么多钱？”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富二代？”

  赵小薇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

  “算是吧。”

  陈川故意卖关子，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负二代，负债的负。再这么花下去，我可就真要负债了。”

  赵小薇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引来不少目光。

  她的笑容明媚动人，阳光灿烂，让陈川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走上一个人。

  正是周家三少，周斌。

  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老板来参加今晚的沙龙。咱们港城就是个聚宝盆，有的是机会，以后大家有生意多互相照应，有钱一起赚……”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斌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看到了陈川，脸就黑了。

  尤其是看到陈川身边的赵小薇时，眼神里更是有些嫉妒。

  这小子不光打了他的人，抢了他的风头....

  身边的女人还这么漂亮！

  陈川也看到了他，只是淡淡一笑，举起酒杯遥遥示意。

  这下子，周斌气得更加牙痒痒，觉得陈川就是在挑衅。

  很快，乐队奏响了交际舞的乐曲。

  男男女女纷纷走进舞池，相拥起舞。

  “会跳吗？”

  陈川向赵小薇伸出手。

  “不太会……”

  赵小薇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

  “没事，跟着我就行。”

  陈川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赵小薇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和温度。

  瞬间，她的娇躯僵硬了一下，脸颊也发烫，呼吸更是变得有些急促。

  陈川带着她慢慢挪动脚步，节奏舒缓。

  舞池里灯光暧昧，爵士乐悠扬，赵小薇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他的步伐旋转、进退。

  偶尔抬头，能看到陈川专注的眼神，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你好像很熟练？”

  赵小薇小声问。

  “以前学过一点，略懂。”

  陈川笑了笑。

  上一世混社会时，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应酬的本事还是有的。

  两人靠得很近，赵小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男人特有的气息，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她悄悄抬眼，看到陈川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只觉得心跳很快。

  “我有点累，去那边坐会儿。”

  一支舞跳完，赵小薇脸颊绯红，轻轻推开陈川。

  “好。”

  陈川看着她走到休息区坐下，才转身去拿饮料。

  刚转身，就看到钟楚曦走了过来。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银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此刻，赵楚曦眼神幽怨地看着他：“陈川，能陪我跳支舞吗？”

  陈川嘴角抽了抽，有点尴尬：“嫂子，不太好吧……”

  “怎么？有了小妹妹，就不认姐姐了？”

  钟楚曦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行。”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陈川不好拒绝，只能答应大钟。

  两人走进舞池，钟楚曦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身体贴了过来，几乎是紧紧贴着他。

  “你这死鬼，桃花运倒是不错。”

  赵楚曦的手用力按住陈川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楚曦姐说笑了。”

  陈川身体僵硬，想拉开距离，却被她抱得更紧。

  “我可没说笑。”

  “那个小姑娘确实年轻漂亮，比我好，是吧？”

  钟楚曦眼神幽怨。

  “各有各的好。”

  “楚曦姐你也很棒。”

  陈川干笑两声。

  “哦？我哪里棒？”

  钟楚曦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划过，语气暧昧。

  陈川被她撩拨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

  结果....却看到舞池边的韩深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脸色阴沉。

  陈川心里了然。

  韩深这是吃醋了。

  看来自己在他心里的“威胁值”又升高了。

  好不容易跳完一支舞，陈川离开了舞池，回到赵小薇身边。

  “刚才那个姐姐，你认识？”

  赵小薇喝着果汁，眼神带着点探究。

  “嗯，认识。”

  陈川含糊道。

  “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而且……她好像有点骚。”

  赵小薇撇撇嘴。

  陈川愣住了，没想到赵小薇直觉这么准。

  他刚想解释，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洋人走了过来。

  这英人金发碧眼，鼻子很高，脸色倨傲。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叫里德，能请你跳支舞吗？”

  洋人操着生硬的中文，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赵小薇身上打量。

  “不了，我不想跳。”

  赵小薇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

  “别这么扫兴嘛。”

  “跟我跳一支，我会让你很开心的。”

  洋人里德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放开你的手！”

  陈川站起身，一把抓住洋人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对方。

  “你干什么？放开我！”

  洋人里德脸色一变，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奇。

  在港城，洋鬼子是惹不起的，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有些背景的英籍人士，就算是豪门子弟也要礼让三分。

  这年轻人是谁？

  竟然敢跟洋鬼子动手？

  陈川冷冷开口：“她是我的女伴，她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动手拉？你听不懂人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信不信我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里德又惊又怒。

  他在港城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陈川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里德疼得额头冒汗，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力气竟然这么大。

  下一刻，里德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突然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天花板飞过，惊得全场尖叫起来。

  里德用枪指着陈川，眼神凶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

  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赵小薇吓得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了陈川的衣角。

  陈川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真以为有把枪就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