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雪之后，先是左邻右舍相互通路，清理积雪。

  然后就是村落之间道路的相互连通，这么多年以来每个村落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不断地将大雪覆盖的山路清扫，直到两个村落彼此连通。

  不过由于这大山深处的道路狭窄且长，清理工作就显得很缓慢，而且对于那一条狭窄通道的小道，清理积雪必须要干净，否则留下积雪随着天气变暖，雪消融之后晚上天气转冷就会结冰，这样第二天道路之上结冰的地方很容易发生危险。

  曾经因为道路上结冰，致使有人从半山腰滑落的事发生，这也使得打扫工作必须要细致。

  一个小村落并不是只通向一个地方，因此每条道路基本都是有人打扫。

  这种相互配合，相互帮助，共同抵御大自然带来的挑战的场面文汉还是第一次见，毕竟离开这古塔格村，外面的世界多有变化，已经很少有如此勤劳、合作的场面出现了。

  来到这里，宛如来到了‘桃花源’，这里的人们质朴、善良、热情，虽然生活在这比较落后的地方，没有电、没有城市的喧嚣、甚至没有道路，但这里有着外面不曾有的东西。

  人的进步使得科技发展，不断改善着人们的生活环境，但似乎这种发展也是在失去一些东西。

  在繁华的城市读完大学的文汉，在看到这一幕时，有着很深的感触。

  有些进的村落之间，一天乃至于半天的时间就能够打通通道，然而有些村落之间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种工作就像是在修建一条相互沟通的桥梁，这座桥梁从两边同时施工，最后在中心位置回合。

  文汉四个老师也并不是只扫了学校门前的积雪，也是跟着人们去清扫其他地方的积雪。

  以前总听他人说及一句古话：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但这句话在这古塔格村显然是不适合的，只有相互帮助，相互一同努力，才能使得力量变大，如果每个人都扫自己门前的雪，左邻右舍相互不通，那这样迟早是让大自然的雪将他们彻底封在这大山深处。

  第一天是四个老师全都出动，第二天则是文汉和魏汕两人出动帮助附近村落打通封山的雪路。

  第一天是因为道路比较多，需要人手；第二天则是只有少数的道路没有打通，太多的人汇聚也是聚在一起吆喝，看着，因此文汉和魏汕两个年轻人出面干活。

  两天的清理积雪，基本是打通了各村落的通道，其实具体有多少条道路，是否真的全都通了文汉并不清楚，毕竟他不是十分熟悉这里的道路。

  “这假什么时候结束？”

  下午两人向着学校走去，文汉有些好奇的问道。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听说雪假，自己虽然是北方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还有雪假这回事，要是小时候听闻有这种假期，那定然天天期盼着下大雪了。

  不过现在的文汉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计划赶不上变化，从最开始的授课的整本课本的规划，再到后来发生很多事情不断地改变计划。

  特别是现在，这突然又出来一个雪假，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但显然这是拖延了授课的速度。

  失去的，就要补回来。

  “明天就解释……不对，今晚就结束了”魏汕为文汉答疑解惑。

  只要道路通了，雪假的假期就结束了，正常上课。

  “雪假，是真的不放假”魏汕似是有些苦恼，雪假两天干了两天活，受了两天冻。

  要知道在这海拔数千米的地方，是真心冷，而且还要冒着刺骨的冷风清扫积雪，这根本不是假期，这比上课艰难太多了。

  猎猎寒风，刺骨之冷，整个人都感觉要变成冰雕了，四肢都没有半点儿温度，全身除了心是热的好像都是冷的。

  “明天上学？”文汉闻言，反倒是有些积极。

  见状，魏汕道，“这样的雪假，以后还有很多”。

  这只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每年都有，有少有多，但不止一场。

  “冬天的日子真难熬，没有人喜欢冬天”魏汕正色道，似是一种别样的呐喊。

  “总是有人喜欢的”文汉则是持反对意见的道，“你有没有听过关于‘冬’的一首诗歌？”

  “别考我学问，我没听过”魏汕颇有不满的瞪了文汉一眼。

  显然对于文汉这个时候提起什么诗歌是没有兴趣的。

  “……当茫茫白雪铺下遗忘的世界，我愿意感情的热流溢于心田，来温暖人生的这严酷的冬天。”文汉只说了几句便是被魏汕开口打断。

  “有病”魏汕看着文汉，冷冷的道了两个字，哪个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会念出这样的诗歌来？

  文汉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笑。

  这首诗歌对于此刻两个‘饱经风霜’的老师而言，无疑于是没有任何的感染力，反而是在这种窘迫的情景下读出来更显得‘有病’。

  “什么诗歌，不过是那些人坐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整天在幻想罢了，他要是真的喜欢冬天，就让他在这里待上一个冬天，看他能不能写出这样的诗歌”魏汕带着一点小愤青的样子，开口道。

  文汉不言，但心中却是有话要说。

  要说没有人喜欢冬天，这是不可能的，然而真正喜欢冬天的人未必真正体验过冬天。

  让他和魏汕两个人去描写冬天，肯定是写如何的寒冷刺骨，写不出这般的话来。

  回到学校，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手脚存在的两人十分同步的关门、拖鞋、上坑、钻被窝，休息，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根本没有丝毫的额外想法。

  被窝里，随着温度的上升，手脚开始发疼。

  呼呼的冷风在屋外不停地刮，听着都感觉到冷，那雪花还在飘，零零散散，不知道是天上下的雪，还是从别处刮风刮来的。

  小小的土屋，成为在寒冬季节最温暖的小窝。

  这一刻，土屋的价值彻底体现了出来。

  别看这土屋脏，甚至有着土味，但是在这寒冷的冬天不能没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