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场大雪，对于这辽阔的地方而言只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然而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却是一场挑战。

  雪假，这听起来似是一个美好的假期，因为下了雪所以放假，可以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待在屋子里烤着火炉，坐等冰雪消融，似乎每个假期都是美好的。

  文汉起初也是如此认为的，觉得既然是假期就该休息。

  然而真正的雪假，并不是如此。

  王老师从厚厚的积雪中走过，走向那破旧的仓库屋，从里面拿出铁锹来，没有任何的话语已经投身到了清理积雪的行动之中。

  这个时候已经无需多言，王老师做出了表率，文汉他们自是不能就这样看着。

  仓库里的工具少得可怜，一把是铁锹，另外一把是只有在冬季才能用木铲。

  这木铲是专门铲雪用的，一块比较厚实的木板，一个握把，连接处由两根支柱和握把的木杆形成三角形的支撑。

  推雪用的，特别适合雪下得很厚的时候，一个人推着这个东西前进，就会形成一条路来。

  “你们两个先去吃早饭”。

  王老师看着文汉和魏汕说了一句，此刻的柳老师也是走了出来，带着两个比较厚实的手套。

  文汉看了看魏汕光秃秃的手，什么也没带，一脸疑惑。

  心中自是想的是魏汕这已经是第二年了，怎的也不买双厚实的手套戴一戴，至少暖和一点。

  不过他也并没有开口，而是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寒冷之中搓了搓手，那双手有着几处冻伤。

  是的，这里的天气很冷，早晨就算不下雪太冷了就会被冻伤。在文汉的记忆里，手上和脚上出现冻伤的时候还是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很冷，早上上学去了学校，就经常被冻伤。

  这种冻伤在上初中之后缓解了，后来就没有出现过。

  毕竟初中、高中乃至是大学的时候，冬季上学教室里都是有暖气，比较暖和。

  唯独小学的时候教室里什么都没有，每个班级只有一个火炉，偌大的班级三十多人生一个火炉显然是不怎么热的。

  冻伤之后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也就是太阳出来热的时候那手和脚痒得不行，而且越挠越痒，越痒越挠，好似是一个恶性循环，但没有好的办法，那时候读小学的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冻疮膏这种东西。

  他一个学生都不知道这种先进的东西，更不用提整天在家里劳作的父母了。

  后来上了大学和同宿舍的室友谈及过往的时候说到此事，他也才听说过有一种冻疮膏，冻伤了可以用，有很好的作用，不然文汉都不曾知晓。

  而今大学毕业之后，没想到工作了，这冻伤再次复发了。

  早上天冷，这会还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而一到了中午特别是太阳出了的时候，做了饭端着盆吃饭，那手背感觉到很痒很痒，恨不得把手里的盆都丢掉。

  “来我屋”。

  文汉看向魏汕道了一句。

  其实两个人没必要同时生火两个火炉，这样浪费柴火。

  到了冬天，这柴火就是珍贵的东西，特别是这种大雪封山的时候，柴火没了都没地方去找，能节省就节省些。

  平日里，就算是很冷几个老师也都是做饭的时候生火，平时的时候这火也是熄的，稍微好一点就是将火炉的火封闭了，里面放几块牛粪，续着火。

  不让火彻底的燃烧起来，也不让火灭了。

  用科学的解释就是减少空气和火苗的接触。

  “又冷又黑”。

  魏汕走进屋子，不停地搓着手，刚要关上屋子的门让这小小的土坯屋暖和一点，但门关了一半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又很黑，这就很难办。

  关了门，屋子里黑咕隆咚看不见；不关门，这刺骨的冷风呼呼往屋里吹。

  “快点，冻得不行了”。

  魏汕看着文汉，催促着文汉生火，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炕头，然后伸手试了试文汉的被窝。

  不待文汉说话，魏汕两脚踢掉鞋子，已经钻进被窝去了。

  这大冬天北方的炕是个好东西，没有这炕这里的日子真的熬不过去，要知道最冷的时候这里能够达到零下十几二十度，可见是真的难见的冷。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平日里要积攒一些烧炕的材料的原因，没有这些牛粪什么的，这冬天没法过。

  魏汕坐在炕上，透过那狭小的窗户偷偷看着外面，文汉在火炉旁生着火，王老师和柳老师则是清理着雪。

  “说是雪假，我倒是希望没有这样的假期”魏汕自言自语，有似是说给文汉听，“雪假，根本不放假，反而更忙活。”

  “本来就不放假”文汉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多假，他们这些老师有个寒假、暑假这已经不错了。

  要是这雪假还放假了，那美死了。

  生了火，烧了水，说是吃早饭，也不是饭，馍馍就开水，清一色。

  吃了些，垫了垫肚子，魏汕不舍的从炕上下来，穿了鞋子两个人就出去替换，轮到王老师和柳老师吃饭，他们两个人干活了。

  雪很厚，但好处这雪是干雪，还是比较容易的。

  两个人的清理积雪的工作也是接着之前王老师两人的进度进行，先是清理了四人前面的小院的积雪，然后就是学校教室前面比较空旷的地方。

  在两人将教室前面的积雪清理了大半的时候王老师两人吃完早饭出来，轮流清理积雪，实在冷得不行感觉手都快要冻僵了。

  文汉只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是失去知觉了一样，返回屋子然后烤烤火，接着又出来清理积雪。

  四个人的工作可不是清理完学校的积雪这么简单，而是要将外面的道路也要清扫一下。

  不过外面的道路清扫就不似校园内那般细致，是将雪推到两边，留出一条道就可以了，这个工作快，但是路程长。

  四个人相互接替不断地清理积雪，而旁边村落的人们也是十分勤奋，似是比他们几个老师都起的早，在四人将道路推进了一段距离后发现村民们也是不断将大雪覆盖的道路推开，向着学校这边而来。

  那人数，比较多。

  一群人，一边清理着积雪，还一边吆喝着，似是在唱歌，还有人起着哄，很是热闹。

  清晨虽然不曾见到太阳，但有着积雪却是让这天比平时更加明亮。

  在这古塔格村没有什么专门负责清理积雪的人，遇到这种大雪封山的情况，每个村落家家户户都是出动，左邻右舍相互配合，将整个道路彻底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