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魏老师，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都多大人了，还让我叫你起床？让学生知道了你这老师还怎么当？”

  “那你就别让学生知道不就行了？”

  文汉面对魏汕这种调侃的话语，当即回应而道。

  很显然，文汉的话让魏汕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文汉是怕自己睡过头了，现在时间比较早不可能睡过头，但文汉这会才看到课本，他还都来不及翻看。

  等会吃完饭，也才有时间，显然这是要挑灯看课本的，总不能自己的第一堂课就这样‘赤膊上阵’？

  他房间里没有闹钟，看时间的只有一个手上带的表，是有一个电子闹钟手机，但这里连电都没有，那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正好手机话费都不用交，省去了他一笔小小的花销。

  当然，这个地方拿着钱也花不出去。

  文汉自然是看到对方炕上扔着一个多拉a梦的闹钟，胖嘟嘟的，腹部是钟表，一双眼睛露出倔强的神色，蓝白色的，可爱中有点小俏皮，今天早上就听到那闹钟的声音。

  在这里，一个闹钟都是稀罕物，这也足够让文汉心中产生羡慕，羡慕魏汕有一个这样的闹钟。

  其实要不是这里有其他三位老师，文汉都不知道哪天是星期几，也不知道是几月几日。

  他的屋里，既没有闹钟，也没有日历，有的都是一些生活的必备之物，而且也不齐全。

  正因如此他也能理解尼格买提为什么能够错过报名的时间。

  两人开玩笑的一番交谈之后，文汉便是开始生火做饭，柴火也是越用越少，每次做饭做好之后就首先熄灭火炉，生怕浪费一丁点柴火。

  生活就是如此拮据，在这里柴米油盐都显得珍贵。

  吃过晚饭，收拾完锅碗瓢盆，简单的整理了一番，小小的屋子里堆满了生活用品，一个小小的柜子已经被彻底占据，文汉拿过凳子来坐在炕头旁又因为凳子太高，坐在凳子上趴在炕头上不舒服，干脆在炕头旁蹲了下来。

  一支笔，一本课本，因为书本的稀少文汉都不敢用那一摞书本，那是留给学生的。

  甚至在看向那书本的时候他在怀疑能不能用到这一学期结束。

  文汉是五年级班主任，负责教五年级语文，同时还负责四年级的数学，三年级的体育课。

  是的，一个老师教不同的科目，其实基本每天上课四个老师都是齐上阵，这在课程表上王老师规划的很详细。

  而之所以这样交叉错开来，除了让每个年级能够认识到每个老师，同时也能增加学生的‘新鲜感’。

  当然，这所谓的新鲜感是文汉自己认为的。

  这里就他们四个老师，五个年级，因为教室不够所以才让一二年级在同一个教室，不然四个老师五个教室还周转不开。

  忙碌的生活已经开始，不，应该说很早就开始。

  对于文汉而言，新奇的第一次总是带来挑战，有忐忑也有激动。

  傍晚，昏暗的油灯，文汉凑近灯火看着课本，语文课就是将一些比较复杂的字词要特别化成重点，单独解释，作为语文老师最为主要的还是教汉语的字词。

  整个课本都是两种语言，维语和汉语。

  这种模式如同是翻译一般，简单的比喻就是如同学英语，在英语课本的每一行下面有着一行汉语翻译，方便这里的学生学习。

  这样的课本也是相应的减轻了他们这些老师的压力。

  书页翻动，寂静的屋外秋风吹拂，灯火因为门缝中的风带起摇摆，每本书本翻了三遍。

  这对于文汉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压力，无论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是要简单许多，小学的课本没有什么难度，文汉难得心里自信的如此认为。

  文汉并没有因为简单而有所轻慢，精心做着准备，因为作为老师的自己觉得简单的问题对于学生来说未必简单，他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哪怕是最为简单的地方也会留意。

  时间在这寂静的书页翻动中流逝，文汉不仅要注意书本里面的内容，更要注重进度的问题，一个学期一本书，必须规划好，进度不能太快，太快学生容易跟不上；当然也不能太慢，太慢的进度导致后面的课程排不完。

  一个姿势蹲的久了，文汉就换一个姿势，在小小的屋子里文汉像是有些无所适从一般，甚至腿和脚麻了，没有知觉了，这才站起身来缓缓的略微活动一下。

  在一边又一边的确认过后，再次确认了一遍明天开课的内容后，文汉这才结束，而时间也是已经来到十一点半左右。

  躺在炕上，文汉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两本科目的内容。

  他无法确保自己的方式能够让每个学生都能满意，但几乎是倾尽全力，努力做的更好。

  周一，天阴，四周灰蒙蒙的，是难得的沙尘天气。

  这里一到秋冬季就会起沙尘，袭来时黄沙飞天，灰蒙蒙的能见度很地，去时留下满是尘沙。

  魏汕的闹钟响了，在隔壁的文汉也听到了。

  起床的文汉看到外面的天很暗，打开屋门屋内还是黑漆漆的，打了一些凉水洗脸、刷牙。

  接着文汉拿着杯子去找了魏汕。

  “咦，我还没来叫你，你怎么起来了？”

  “我勤快”。

  两个人早晨打着招呼，说着戏觑的话，其实魏汕也知道文汉醒了，文汉也知道魏汕知道自己醒了。

  文汉倒了一杯开水，直接坐在了对方的炕头上。

  暖水壶，这也是稀罕物，上次去喀什乡的时候文汉是想要买的，但是这东西不好拿，而且当时买的东西很多，也就没带。

  想要一次性置办齐全所有的用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文老师，第一次上课有什么想法？”

  “激动中带着些许恐惧”文汉也是实话实说。

  文汉的性子并不是很开朗，从小就比较内向，这种感觉很怪，说不出来，也许用恐惧来表达并不完美。

  第一次相处就是这样，作为老师第一次和学生相处，想着尽可能的表现完美，给学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其实很简单，深呼吸，吸气……呼气……然后重复三遍，你就会发现……你有点缺氧了”。

  魏汕最后说完，笑出了猪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