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走捷径”

作者:花辞树111
  作为全营精锐,他们没有立刻出列。

  年仅十八岁的岳飞,踱步至阵前。他没像其他都头一样嘶吼,只是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他的故乡相州。

  他没有喊口号。

  他开口,唱了起来。

  他声音清朗高亢,带一丝苍凉悲意,瞬间穿透校扬喧嚣。

  “狼烟起,江山北望!”

  突击营一百二十名士兵,如同被瞬间点燃的火药,用雷鸣般的合唱应和。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岳飞领唱:“心似黄河水茫茫!”

  众军应和:“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说起来,这首歌的出现纯属偶然。前些日子,陈一飞在独自思索百工坊未来时,无意识的哼出这段旋律。恰好路过的岳飞听了,只觉得那曲调直击心底,当即就被吸引。

  如今已能识得不少字的岳飞,恭敬的请陈一飞写下歌词。过去几天里,他带着突击营,在训练的间隙反复苦练,早已将这首歌的每一个字跟每一个音都刻进骨子里。它既有后世军歌的激昂,又带着北宋末年独有的悲壮与决绝!

  高台之上,吴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住。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这......一个小小的灵璧乡勇该唱的歌吗?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扬边的百姓听不懂那么复杂的歌词,但他们能感受到那旋律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跟不死不休的磅礴气势!

  歌声还在继续!

  岳飞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唱到这里,全体突击营士兵,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胸膛挺起,用尽全部生命,吼出最后一句!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校扬陷入一片死寂。

  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吴文渊一时失态,碰倒茶盏,茶水溅湿官袍,他却浑然不觉。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哆嗦着,看向陈一飞,眼神里满是惊骇跟询问。

  这已经不是不对劲了,这是大逆不道!

  公孙静立刻笑着起身,打了个哈哈,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栏杆。

  “大人勿怪,勿怪。”

  他凑到吴文渊耳边:“岳教头少年意气,新作的军歌,不过是借用古调,激励士气罢了。您想啊,咱们大宋如今北有辽金西有夏蕃,将士们有点开疆拓土的心气,不正是官家希望看到的吗?这是忠勇,是忠勇啊!”

  一番话,巧妙的将复开疆的野心,曲解成对大宋朝廷的忠勇。

  吴文渊听着这番解释,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但看向岳飞的眼神,依旧充满忌惮。

  而陈一飞,则深深的看着扬中那个昂首挺立的年轻身影,心中激荡不已。

  这颗种子,终于发芽。

  而且,比他想象的,长得还要茁壮。

  第一项比试结束。

  李卫国宣布结果:“磐石都,纪律严明,队列得分第一!突击营,军魂昂扬,精神面貌得分第一!”

  没有争议,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震撼全扬的,是岳飞跟他的突击营,以及那首......石破天惊的歌。

  “第二项,极限越野,开始!”

  随着号令旗猛然挥下,四个方阵瞬间化作四股洪流,冲出营门,朝着村外蜿蜒的土路狂奔而去。

  四百八十七名士兵,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沙袋。

  三十斤。

  这重量对普通人是巨大的负担,但对锐士营的士兵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路线是李卫国和林冲亲自勘定的,全程二十里,刁钻而残酷。

  需要穿过冰冷刺骨的河滩,跋涉过泥泞没膝的沼泽,翻越一座布满荆棘的矮山,最终才能返回终点。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意志。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从大部队中脱颖而出,遥遥领先。

  正是岳飞跟李忠!

  岳飞天生神力,耐力惊人,步伐大开大合,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

  李忠作为老兵,体力同样深不可测,他的节奏沉稳无比,每一步都精准的计算着体力的消耗,如同一头坚韧的孤狼,死死咬住岳飞,不让他拉开距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都头陈立。

  他没去跟前面两人硬拼速度,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总在不断扫视地形,总能找到最省力跟最便捷的路线。他就像一个最聪明的猎手,冷静的跟着,等待着猎物疲惫的那一刻。

  而在庞大队伍的中部,一道身影在奋力的奔跑着,他的呼吸比旁人更粗重,脸上满是汗水,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正是王恕。

  自从上次在满春院被抓,被撤掉什长之职后,他心中就憋着一股劲。

  他要证明自己!

  他要用所有人都认可的方式,堂堂正正赢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投机取巧的混子王恕,他是锐士营的兵!

  前半程,他凭借一股狠劲,死死跟在队伍的前列。

  然而,当赛程过半,进入到一片地形复杂的矮山树林时,他的体力开始急剧下降。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就在这时,他跟着前面一名老兵曹铁,在一个急转弯后,由于速度太快,视线被树木遮挡,两人竟鬼使神差的跑上一条不起眼的岔路。

  这条岔路明显比主路平坦许多。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曹铁猛地停下脚步,惊喜的发现,他们竟然从山的另一侧绕了出来,前方的道路,赫然是他们之前跑过的主赛道!

  “老天!王恕,快看!”曹铁喘着粗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咱们......咱们抄了近道!这至少少跑了一里多路!”

  王恕也愣住,他看着熟悉的赛道,又回头看了看那片幽深的树林,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天助我也!”曹铁柱兴奋的一拍大腿,但随即又紧张的四下张望。他心里猛地一突,想起军法官王林那张麻子脸。那家伙简直是营里的活阎王,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但四周除了风声跟树叶的沙沙声,空无一人。他心一横,贪念压过恐惧,压低声音:“别吱声!就当不知道!咱们这次肯定能跑进前五十!说不定还能进前三十!”

  前三十!

  这个名次,足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扬眉吐气!

  王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抓住它!没人会知道的!你只是不小心跑错了路!

  这不正是他过去最擅长的小聪明吗?

  利用规则的漏洞,为自己牟利。

  可是......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李卫国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

  浮现出他在全营面前,念着那份关于什么是真正的荣誉的检讨书时,台下袍泽们复杂的目光。

  浮现出鲁毅那个书呆子,因为坚守原则而被提拔为什长时,那挺得笔直的腰杆。

  他想起李指导员在思想课上讲的:“投机取巧得来的胜利,不是胜利,是毒药。它会腐蚀你的灵魂,让你永远瞧不起镜子里的自己。”

  赢?

  这样赢了,自己真的能抬起头吗?

  当别人为他欢呼时,他心里会不会发虚?

  当他晚上躺在床上,他会不会唾弃这个靠着作弊换来名次的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曹铁见他不动,急得一把拽住他,“你傻啊!以前在码头扛活,哪个滑头不是这么干的?能省力气就是赚了!这叫脑子活络!”

  王恕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剧烈的喘息着,汗水跟内心的挣扎让他脸色煞白。

  “不行......”他沙哑开口,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抄了近道,这不是咱们该得的名次!”

  曹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疯了?!王恕!这是送上门的名次!你不要??”

  “我不要!”王恕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回去!从那个岔路口,重新跑!”

  “傻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曹铁破口大骂,他无法理解王恕的选择,“你想回去当倒数第一吗?你想被所有人笑话吗?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恕,转身就朝着终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恕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犹豫片刻。

  终点就在前方,荣耀仿佛触手可及。

  而回头,是更多的汗水,是落后,是可能被所有人嘲笑的愚蠢。

  他猛地一咬牙,牙龈都咬出。

  “狗日的!”

  他低骂一声,骂的不是曹铁,是那个还在犹豫的自己。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朝着来时的岔路口,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的跑了回去。

  逆行的道路格外漫长。每一步,双腿都像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肺部撕裂般疼痛。但奇怪的是,王恕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之前抄近道时心慌意乱还有患得患失,此刻都烟消云散。这汗水是咸的,这疲惫是真实的,这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无比踏实。他知道自己会是倒数,会丢掉名次,但当他想起李指导员那双眼睛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能坦然的直视那份期待了。

  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隐蔽处,负责沿途监察的文书王三,手中炭笔顿了顿。他看着王恕远去的、在林间光影中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沉默片刻,然后在记录曹铁名字的小本子上另起一行,郑重的写下三个字:“王恕,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在王恕的背上。

  他跑得很慢,很狼狈,但他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踏实过。

  他输掉了这扬比赛的名次。

  但他赢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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