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密谋

  “不错。”云澈点头，“今日战场之上，傅恒前期明显纵敌，后期若非我以言语相激，将他架在火上，他绝不会下令总攻。此人心怀鬼胎，与倭寇勾结之事，即便没有铁证，也八九不离十。且他经营海波卫多年，根深蒂固，若不趁此机会将其拔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李学仁沉吟道：“傅恒是正三品指挥使，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战场表现和怀疑，动他不易。且海波卫中，他的亲信不少，更不知道整个云州，还有没有更大的背景靠山。”

  “所以我们需要外援，更需要‘请君入瓮’。”云澈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总兵大人，郑指挥使，我明日需先去一趟鲁平村，接回赵姑娘和叶姑娘，她们留在那边我不放心。接回她们后，我们可向五军都督府密报，陈述傅恒可疑之处及此次平倭的真实情况，请求派员调查，并调邻近州府可靠兵马，以防海波卫生变。同时，我们以论功行赏、清点缴获、安置俘虏等名义，将傅恒及其主要亲信‘请’到府城或总兵行辕，只要将他调离海波卫大营，失去直接兵权，再行抓捕审问，便要容易得多。”

  郑华汉眼睛一亮：“此计甚好！傅恒今日最后时刻‘参战’，也算有了功劳，我们以商议封赏善后为名邀他，他难以推脱。只要他离开大营，便是虎落平阳！”

  李学仁也点头赞同：“好！就依此计。云百户，你明日速去速回。接回赵姑娘和叶姑娘后，我们便着手进行。”

  三人又密议了一些细节，方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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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海波卫大营，傅恒的私人营帐内，气氛冰冷压抑。

  傅恒早已卸去甲胄，只着便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也维持不住白天的半点“和气”，眼中杀机翻涌。

  “云澈……云澈！”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其嚼碎，“此子不除，必成大患！他今日那些话，明褒暗贬，分明是知道了什么！还有李学仁和郑华汉，他们看本官的眼神也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云澈能悄无声息摸上大硫岛，还能缴获船只及时赶来，说明他手段惊人，而且很可能已经从周斐或岛上其他人口中撬出了些什么。李学仁和郑华汉本来就想拿他开刀，如今有了云澈这个变数和可能的把柄，岂会放过他？

  “不能等了！必须抢先下手！”傅恒猛地站起，在帐内来回疾走。仅凭他自己和海波卫，对付李学仁带来的总兵亲军加上郑华汉的金沙卫，并无必胜把握，何况云澈那小子诡计多端。

  他需要援手，更需要一个能拍板、能兜底的人！

  “来人！备马！要最快的马！再叫上王游击、随本将连夜出营！”傅恒厉声下令。王游击和张守备是他最铁杆的心腹，知道不少内情。

  夜色如墨，数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海波卫大营，踏着星光，朝着海西县方向疾驰而去。

  海西县，县衙后堂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海西县令郭威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儿子郭明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惯有的纨绔与一丝焦躁。

  而坐在郭威上首的，是一个身着便服、面容清癯、目光深沉的中年人。他正是云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黄海明！掌管一州刑名、风宪，正三品大员，位高权重，也是郭威当年能从一个马匪洗白成为县令，并在海波府倭寇生意中分得巨大利益的最大靠山和真正的幕后主使！

  密室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满脸疲惫与阴狠的傅恒快步走了进来。他见到黄海明，眼睛顿时一亮，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傅恒，见过黄大人！”

  黄海明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压力：“傅指挥使星夜来此，神色匆匆，看来是出大事了。坐，慢慢说。”

  傅恒也不客气，坐下后便急不可待地将今日战况、云澈如何出现、如何言语相激、自己被迫“参战”、以及战后云澈与李学仁、郑华汉可能已起疑心等事，快速说了一遍。最后，他咬牙道：“黄大人！云澈此子，诡诈异常，能力极强，又似乎嗅到了什么！李学仁和郑华汉更是早就想动我！此三人，决不能留！必须尽快除掉，否则我等大事危矣！”

  郭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

  郭明侯更是急道：“爹，黄伯父，傅叔说得对！那个云澈，从在福元镇开始就跟我们过不去！绝对不能放过！”

  黄海明一直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捻动着腕上一串乌木念珠，神色看不出太多变化。直到傅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云澈……就是扳倒李大人的那个小子？果然是个人物。李学仁是朝廷新派的总兵，动他风险不小。郑华汉是卫所指挥使，也不是易与之辈。”

  他看向傅恒：“你说他们可能已起疑心，甚至有了些证据？”

  傅恒重重点头：“下官觉得，云澈那小子肯定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句句带刺！而且他居然能打下大硫岛，周斐那个废物说不定已经吐出了些什么！”

  黄海明沉吟片刻，眼中寒光渐盛：“既如此，宁可信其有。此三人，确实留不得了。尤其是云澈，此子成长太快，又与我们结了仇，必须扼杀。”他顿了顿，“不过，如何动手？李学仁和郑华汉手中有兵，云澈本身也不好对付。强攻硬打，即便能成，动静太大，难以收拾。”

  这时，郭明侯忽然插嘴，脸上带着一种急色与狠毒混合的表情：“傅叔，你可见过云澈身边那两个女人？一个叫赵语嫣，一个叫叶茯苓的？”

  傅恒愣了一下，回想道：“今日战场上匆匆一瞥，似乎云澈身边是有两名女子，但未曾细看，后来也不见踪影。怎么？”

  郭明侯兴奋起来，对黄海明和郭威道：“爹，黄伯父！那云澈之前来海西县，身边就一直带着那两个女人！长得那叫一个绝色！后来他们去了福元镇、鲁平村，那两个女人也一直跟着！我敢断定，现在云澈去跟总兵汇合打仗，那两个女人肯定没跟着去战场，一定是被安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了！最有可能的就是鲁平村！云澈那小子对鲁平村好像挺照顾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如果我们派人去鲁平村，把那两个女人抓来！一来，可以逼云澈就范，至少让他投鼠忌器！二来嘛……”他舔了舔嘴唇，“也算是先收点利息！等弄死了云澈，那两个女人……”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