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即使失去生命也不能停下！

  鎹鸦嘶哑的宣告，回荡在夜空。

  胡蝶忍背靠着一块倾斜的断墙。

  富冈义勇侧身站在前方几步处，眼神扫视着周围废墟的阴影。

  腰腹间那道伤口，在刚才废墟的崩塌中，缝合线再次崩开了，但止痛药的效力仍在，让痛楚变得可以忍受。

  胡蝶忍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缝合工具，就着微弱的天光，手法稳定且快速地再次缝合伤口。

  每一次针尖刺入皮肤、拉紧缝线，身体都会微微一颤，目光偶尔会掠过面前富冈义勇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姿态。

  ——————

  片刻的沉默，只有隐约的瓦砾碎屑的崩塌声和风声。

  富冈义勇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去后方支援吧。”

  胡蝶忍手中穿针的动作顿了一下。

  眉头微蹙着，目光从手中的针线抬起，落在富冈义勇的侧脸上。

  “义勇先生……这是想让我临阵脱逃吗？”

  “我的伤……还没到不能战斗的地步。”

  胡蝶忍快速打完结，剪断线头。

  “而且……”

  胡蝶忍轻轻吸一口气，紫色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能和义勇先生一起，与无惨战斗……”

  “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声音再次放的轻了些。

  “即使……”

  “知道了。”

  富冈义勇突然开口，打断了胡蝶忍未尽的话语。

  微微侧过头，目光与胡蝶忍交会。

  “不用再继续说。”

  胡蝶忍看着义勇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嘴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并不是笑容，而是一种了然和确认。

  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新的绷带缠上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用力系紧。

  完成这一切后，扶着断墙站起身：

  “炭治郎似乎没看见……”

  “义勇先生，你刚才一路过来，有看到他或者香奈乎吗？”

  富冈义勇微微摇头，视线依旧在移动搜索：

  “没有。”

  ——————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一条堆满瓦砾的巷口传来。

  两人立刻同时警觉地回身，手中日轮刀微微抬起。

  待看清来人，肩膀才放松下来。

  是香奈乎，虽然身上沾满尘土，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香奈乎！没事吧。”

  胡蝶忍松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正，从腰间取出一支淡绿色的注射器，塞入香奈乎手中。

  “听我说...无惨的攻击可能附带有毒素。”

  “我注意到，炭治郎被击中眼睛后，伤口附近的脸上蔓延出不寻常的暗红色血丝。必须尽快找到他，给他注射这个！”

  胡蝶忍顿了顿，眼中闪过沉重。

  ‘果然……珠世小姐的判断是正确的，无惨的血液本身就带有侵蚀性。’

  接着继续解释道：

  “但这只是缓解剂，不是解毒剂。真正的解毒剂，都在愈史郎那边。”

  香奈乎紧紧握住注射器，眼神闪过疑惑，但立刻回过神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我去找炭治郎！”

  话音未落——

  ——轰！！！！！——

  不远处的一片巨大废墟猛地炸开！

  砖石木梁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鬼舞辻无惨那非人的身影，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烟尘，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姿态更为骇人。

  不仅双臂，连背后、腰部甚至腿部都延伸出无数条末端尖锐的长鞭。

  这些长鞭仅仅是随意地挥动，就将周围残存的矮墙、断柱轻易扫成齑粉！

  “香奈乎，快去！”

  胡蝶忍轻唤一声，目光已经锁定在那个散发着滔天杀意的目标。

  香奈乎不再犹豫，转身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胡蝶忍与富冈义勇对视一眼，两人从瓦砾后迈步走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的废墟上，伊黑小芭内与甘露寺蜜璃的身影也出现，四人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无惨。

  无惨梅红色的眼睛扫过围拢而来的四人，脸上的暴怒与极度的不耐烦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你们……真的以为……能将我困在这里……直到黎明吗？！！！”

  无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能做到的话——”

  “那就来试试看吧——！！！”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震耳欲聋的尖啸，周身所有的长鞭猛然向四面八方全力张开！

  方圆数十米内尚且矗立的残垣断壁、碎裂的木石，瞬间被夷为平地！

  无惨话音落下，周身数十条末端尖锐的长鞭便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四人横扫而来！

  胡蝶忍手腕极轻地一旋，日轮刀柄传来一声机括轻响。

  足下猛然发力，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接连避开数道擦身而过的致命鞭影。

  同时，与其他三人默契地趁着长鞭尚未完全回收的短暂间隙，拉近了与无惨的距离！

  “水之呼吸！”

  “虫之呼吸！”

  “蛇之呼吸！”

  “恋之呼吸！”

  四人的合击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几乎同时命中了目标！

  面前伊黑的刀刃深深切过了无惨颈部的皮肉。

  胡蝶忍的突刺也在胸腹间留下了数个细小的孔洞。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日轮刀划过后，那被切开的皮肉，竟在刀锋尚未完全离开的瞬间，就完成了再生！

  自己刺出的孔洞更是如此，毒液甚至还没扩散，就被新生的肉芽挤压排出，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哎？！哎——！奇怪！”

  “砍中了却没有断开！什么情况呐！？”

  甘露寺蜜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出声来。

  胡蝶忍瞳孔微缩，立刻开口回应道：

  “恢复速度！在被斩断的‘瞬间’就完成了再生！”

  四人的联手突击，在瞬息间完成，却又在瞬息间被这恐怖的再生能力化为乌有，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而几人因为发动攻击而拉近的距离，此刻成了致命的陷阱！

  身体尚在攻击后的短暂僵直中。

  无惨那些收回的长鞭，已然从四面八方朝着近在咫尺的四人收拢！

  胡蝶忍刚完成突刺，脚尖还未落地，背后已经传来数道破空的尖啸！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呼吸都凝固的刹那——

  胡蝶忍只觉腰间猛地被一股力量撞中，带着自己向后方猛地飞跌出去！

  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碎石地上，冲击力让眼前一黑，腰腹伤口传来一阵痛楚。

  胡蝶忍立刻挣扎着抬头，看向那个撞开自己的人。

  是早田健一。

  那个身形壮实、开朗。

  当年和胡蝶姐妹同期入队，总是默默努力的男生。

  此刻正仰面倒在自己面前，嘴里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神情，目光涣散地望向胡蝶忍，断断续续地开口：

  “胡蝶……小姐……”

  “自从和你、还有香奈惠小姐……一起入队以来。”

  “……我一直……一直……想要真正帮上忙……”

  胡蝶忍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视线下移，呼吸骤然停滞。

  早田健一的下半身，自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断裂处血肉模糊，地面被大量的鲜血染红。

  胡蝶忍立刻伸手摸向腰间的药剂包，哪怕心里知道这早已是徒劳。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却轻轻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早田健一摇了摇头，嘴角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开口：

  “一定……要赢啊……”

  话音落下，按住胡蝶忍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早田先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猛地抬头，战场的周围。

  “冲啊——！！！”

  “到前线去——！！！”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周围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无数浑身尘土、血迹斑斑，许多人身受重伤却依然紧握日轮刀的鬼杀队普通队员，从掩体后、从断墙下、从瓦砾堆中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些即将吞噬生命的致命长鞭！

  “一起冲上去！成为柱的盾牌！！”

  “保护能和无惨抗衡的剑士！！！”

  噗嗤！噗嗤！噗嗤——！

  长鞭无情地扫过，血肉之躯在这些恐怖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

  最前方的数名队员瞬间被切碎，鲜血和残肢如暴雨般泼洒开来。

  温热的血点溅到了胡蝶忍呆滞的脸上。

  胡蝶忍的目光穿透这血腥的屏障，看到了另一侧。

  富冈义勇同样被一名队员扑开。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在决战前，鼓起勇气来找他合影的腼腆的女队员，川岛悠。

  此刻，她安静地躺在血泊中，半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生命早已消逝。

  富冈义勇半跪在地，看着眼前女孩的遗体，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至今为止……不知道被柱们救了多少次！！”

  “别畏缩！冲啊——！！！”

  队员们悲壮的吼声还在继续，前赴后继。

  明知是死，却依然用最朴素、最惨烈的方式，为柱争取着哪怕多一秒的喘息。

  “不行！大家快停下啊！不要这样！！”

  甘露寺蜜璃哭喊着，泪水大颗大颗从脸颊滑落。

  想冲过去阻止，却被更多的队员用身体挡住。

  无惨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队员们的呐喊再次响起：

  “能够当场死亡的人……算是幸运的。”

  “就算没能当场毙命……也难逃一死。”

  说话间，无惨目光随意地瞥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语气带着玩味：

  “看看那个吧。”

  胡蝶忍压下悲痛，顺着无惨的目光转头望去。

  在不远处较为完整的残垣下，香奈乎正焦急地跪在地上，炭治郎靠在墙边，状况极其骇人！

  痛苦地张大着嘴，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血液不断从嘴角涌出。

  先前被击中的右侧脸颊，此刻皮肤和肌肉已经坏死，坏死组织的边缘，鼓起了数个令人蠕动的肉瘤！

  无惨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了这恐怖的景象：

  “我的攻击……会混入自身的血液。”

  “血液……不会把人变成鬼……”

  “但是……会破坏人类的细胞。”

  胡蝶忍的目光紧锁无惨身后炭治郎那越来越糟糕的状况，心中飞速盘算：

  ‘我的药剂……理论上能缓解侵蚀，即便无法完全中和，也不该无效。或许是剂量问题。’

  ‘我必须再给他注射一次！先要绕过无惨！’

  下一刻，四人再次同时发力，从不同角度发动进攻。

  噗！噗嗤！——

  长鞭的攻击急速袭来，眼睛甚至难以捕捉轨迹！

  胡蝶忍只觉左肩胛处传来一阵被利刃贯穿般的疼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便浸湿了衣物。

  攻势被打断，踉跄后退。

  不仅是自己，其余三人的攻势也被同时化解，身上也同时出现伤痕。

  无惨在长鞭的环绕中心，冰冷的声音传来：

  “果然……持有‘斑纹’的柱，没那么快被我的血杀死。”

  胡蝶忍刚稳住身形，立刻抓住无惨攻击间微小的破绽，身形猛地一矮，足下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划过无惨的脖颈侧面！

  嗤——！

  刀尖刺入了无惨颈部的皮肤，意外的留下了一道伤口！

  ‘有效！’

  胡蝶忍心中一震。

  ‘虽然紫藤花毒素没效果，但抑制再生的药剂，确实能让他的恢复……变慢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了！’

  正想着，致命的攻击已然再度降临！更多的长鞭倾泻向胡蝶忍！

  ——轰！——

  胡蝶忍立刻闪身跃开，原先立足的地面便被数道长鞭轰击得碎石飞溅。

  “甘露寺！”

  不远处的伊黑惊呼声陡然响起。

  胡蝶忍闻声急望，只见甘露寺似乎因为毒素，脚下一个踉跄着向前扑倒！

  而一道长鞭，正飞速袭向她！

  甘露寺紧握日轮刀大喊：

  “大家！”

  “保护好自己！拜托了！”

  眼看长鞭即将击中，即使挥刀也已然来不及——

  ——呼——轰！！！！

  一道沉重得银色残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烈撞来，狠狠击中那道长鞭！

  嘭！！！

  长鞭竟被这一击，硬生生砸得爆裂开来！

  如此惊人的破坏力，连鬼舞辻无惨都略显诧异地微微偏头。

  只见那颗巨大的流星锤在甘露寺身侧旋转一圈，带着呼啸的风声，被一只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稳稳收回。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岩柱·悲鸣屿行冥声音低沉开口道：

  “……抱歉，各位，来迟了。”

  “嗯？原来是……杀死了黑死牟的那个‘柱’吗？”

  无惨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然而，就在无惨的注意力被悲鸣屿吸引的刹那——

  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出现在了无惨身后！

  不死川实弥双手紧握日轮刀，全力地朝着无惨的后脑，一记垂直的竖劈狠狠斩落！

  噗嗤——！

  这一刀结结实实一路向下，划过无惨整个身体！

  无惨身体猛地扭转，长鞭向后扫去！

  实弥立刻后撤，同时从怀中掏出数个底部镌刻着精致蝴蝶标记的玻璃小瓶，朝着无惨甩去！

  无惨长鞭疾挥，瞬间将空中的小瓶尽数击碎！

  噗——

  瓶中的淡紫色粉末飘散到无惨的身体。

  紧接着，一阵“嗤嗤”声响起，那些沾染了粉末的皮肤和肌肉，竟然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被腐蚀！

  “又是这些……不入流的小聪明！！”

  无惨暴怒开口道，但这些粉末的破坏速度居然暂时能与愈合速度持平。

  “哼！”

  实弥在不远处稳住身形，眼神凶狠地瞪着无惨，咬牙切齿地回敬道。

  “只要能弄死你这渣滓，什么手段都正合适！”

  “老子现在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