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白氏预谋

  只有白日偶尔从秋华宫传来的哀乐能暂时打破这里的宁静，

  自碧霄宫被封以来，

  门外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江晚情整日呆坐着，始终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隐匿，竟这般轻易的被查到。

  她不敢想自己的下扬，

  只是听到那一声声哀乐从秋华宫传来，

  害怕的同时，心底也有丝丝缕缕的痛快。

  太皇太后，她的姑母。

  那个掌控了谢家朝堂二十几年的女人，

  竟然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死在了她一直都看不上的侄女手里。

  当年，

  她和母亲第一次见到这个身份尊贵的女人时，

  便被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吓得不敢喊出那声姑母。

  她也从来都看不上她们母女，却偏偏对江稚鱼疼爱有加，

  明明她们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她只喜欢江稚鱼，连夫婿都给她挑最好的。

  她不甘的同时又嫉妒。

  所以，

  进宫的这五年来，她一直将那朱砂缓慢而少量的放进太皇太后的膳食中，

  她没什么愧意。

  想要她死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皇帝，萧太后，都盼着她死，她不过是充当了一把匕首。

  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发白的面上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姑母，九泉之下可莫要怪晚情，要怪，就怪江稚鱼不该回来，她若不回来，姑母也不必死的这么快……”

  说罢，

  她竟呵呵一笑，安静的殿内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

  轻舞推开殿门，

  身后跟了一个头戴黑色围帽的女人，

  她摘下头上的黑色围帽，

  露出面容，

  江晚情面色变了一瞬，

  “母亲？”

  白氏蹙着眉，走到江晚情面前轻抚着她的脸，满面心疼的说道，

  “我的晚情受苦了。”

  江晚情眼底瞬间染上泪意，她看自己的母亲消瘦了许多，想到她被休出江府的事，

  对江稚鱼的恨意也深到了骨骸。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母亲，我现在只恨当年没有在宫外杀了她，竟让她逃过一劫，如今回来祸害我们母女！”

  白氏在来的路上听轻舞说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了江照的死是女儿江晚情做的。

  事到如今，

  她也不觉得女儿做事莽撞，反而也跟着痛快起来。

  那女人压在她头上数十年，如今落得个被毒死的下扬，真是痛快至极！

  只是，

  这样的罪名，她如何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担。

  她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不能看着女儿再因为那个贱人送死。

  她轻抚着江晚情的脸颊，

  柔声嘱咐，

  “晚情，你要记住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母亲给太皇太后下了毒，你只要咬死自己不知道，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皇后的位置上，母亲相信终有一日，江稚鱼会败在你的手里。”

  江晚情泪眼婆娑，

  一脸不可置信，她慌忙拉住白氏的手，猜到了她是想为自己顶罪。

  “母亲，你要做什么？”

  白氏轻轻的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面容划过决绝，

  “晚情，为了你，母亲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

  白氏抹去颌边的泪，温柔的看了一眼女儿，最后转身离开碧霄宫。

  ——

  次日，

  江稚鱼醒来时，身侧已经没了谢临川的身影，

  她从床榻上下来，

  桃枝端了盆温水过来给她净面，

  洗漱过后，她照常一身孝服去了秋华宫。

  大礼已过，

  来秋华宫祭拜的已经寥寥无几。

  苏瑾连着守了几个夜，加上心间悲痛，已经病倒了过去。

  江稚鱼独自守在殿中，挨着姑母的棺木，

  孤寂之外，只觉得此刻天地间只剩她和姑母两个人。

  过了午时，

  周闻潇也一身素衣踏进秋华宫，

  她特意挑了百官祭拜以后才来，就是为了能单独和江稚鱼说些话。

  宫女来禀报的时候，

  听见淮阳王妃四个字，江稚鱼愣了一瞬，

  自那日从淮阳王府回来，她还未见过闻潇，

  连她新婚之喜都没能亲口对她说一句。

  她赶忙跑出殿外迎上去，

  周闻潇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拉住江稚鱼发凉的手，

  嗓音有些哽咽，

  “稚鱼……好久都没见你了。”

  江稚鱼点点头，

  看闻潇一身孝衣，头发盘起俨然一副人妇的装扮。

  她面露愧疚，

  “对不起啊闻潇，你新婚我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能送你。”

  周闻潇倒不觉得有什么，

  她拉着江稚鱼走进殿内，看见太皇太后的棺木和铺天盖海的一片白，心尖也有些发酸。

  行过祭拜大礼后，

  她和江稚鱼到了侧殿叙话。

  江稚鱼从腰间取下一块莹白色的玉佩递给周闻潇，

  “闻潇，我便拿这个，庆贺你新婚之喜。”

  那是姑母的旧物，是她一回宫时姑母给她的。

  如今，她又拿出来借花献佛送给闻潇做新婚礼物。

  其实也有另一层的私心。

  她记得姑母和周将军说过的话，她一直很牵挂这个女儿，

  或许这块玉佩，也能帮姑母寄托一点思念。

  周闻潇将那玉佩攥在掌心，

  那玉佩光滑温润，像是被什么人放在掌心经年抚摸过。

  无端端给她一股暖意。

  她郑重的将玉佩系在腰间，转而拉着江稚鱼问道，

  “听闻陛下要废后了，可是有意要立你为后？”

  江稚鱼面色划过一片冷，

  “谢临川是这么说的。”

  周闻潇皱起眉心，又问道，

  “宫外传闻，太皇太后是被毒杀的，这可是真的？”

  江稚鱼点点头，看着周闻潇，悄声告诉她，

  “是江晚情。”

  周闻潇心口一跳，到没想过这事竟是江晚情做下的。

  她拧着眉一脸怒容，

  “她是疯了不成？竟毒害庇佑家族的血亲，被查出来她的皇后之位保不住，就连江家满门也保不住，这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江稚鱼也想不通，这些时日事情发生的太多，她一味的沉浸在姑母离世的阴霾里，

  想来也是是时候问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