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涌加剧
作者:南小寂
就在陆予安第一次踏入裴氏总部大楼的第二天,一则关于裴氏集团旗下某重要子公司“财务数据存疑、高管涉嫌违规操作”的匿名爆料,开始在一些财经媒体和网络平台上悄然流传。
爆料内容详实,引用了部分经过处理的内部文件截图,指向性明确,虽然尚未引起大规模关注,但已在专业圈层内激起涟漪。
紧接着,几家与周家关系密切的媒体开始跟进,以“深度调查”为名,对裴氏集团近年来的几起海外并购案提出质疑,暗示其中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和“监管漏洞”。这些报道措辞谨慎,看似客观,实则暗藏杀机,试图动摇投资者信心,并引导监管部门的注意。
而更为阴险的是,关于陆予安的那些陈年流言,被包装成“豪门秘辛”,再次在一些八卦小报和社交平台上死灰复燃。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病情揣测,而是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段“商业联姻背后的悲剧”、“精神疾病患者的豪门囚徒”之类耸人听闻的故事,虽未指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看便知指向谁。
文章甚至隐晦地暗示,裴衍之选择这样一位伴侣,或许是因为“自身也有某些难以言说的心理问题”或“特殊的控制欲”。
严哲将一叠整理好的舆情简报放在裴衍之的办公桌上,脸色凝重:“裴总,周慕辰这次下了血本。几家跟进的主流财经媒体背后都有周家的资本影子,那几家八卦周刊也一向以收钱办事著称。他们显然是商业手段和舆论抹黑双管齐下,想制造混乱,打击股价,同时……骚扰陆先生。”
裴衍之快速浏览着简报,眼神冰冷如霜。周慕辰比他父亲更急躁,也更不择手段。商业竞争上使绊子尚在规则之内,但将战火如此明显地引向陆予安,甚至不惜散布污蔑他心理状况的谣言,这彻底触碰了裴衍之的底线。
“查到具体执行人了?”裴衍之问,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几家八卦周刊的主编和几个关键‘爆料人’身份已经锁定,资金往来正在追查,很快会有结果。财经媒体那边,有几个收了钱的记者和所谓的‘独立分析师’,证据也在收集中。”严哲顿了顿,“另外,我们查到周慕辰最近和一位刚从裴氏离职的中层走得很近,那个中层手里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某个边缘业务的历史财务数据,不太致命,但被断章取义的话,容易造成麻烦。”
“那个离职中层,处理掉。让他把不该拿的东西吐出来,然后离开这个行业。”裴衍之语气平淡,却下达了冷酷的指令,“至于那些跳得最欢的媒体和‘分析师’,把他们和周家往来的证据,匿名发给他们的竞争对手,还有……监管部门。既然喜欢玩火,就让他们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是。”严哲应道,犹豫了一下,“那……关于陆先生的那些谣言……”
裴衍之的眼神骤然锐利:“用我们的媒体关系,把话题压下去,尤其是涉及人身攻击和心理状况的,见一条删一条,发律师函。
同时,放些别的更有吸引力的消息出去,转移注意力。”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告诉公关部,准备一份官方声明,针对近期关于我个人及家庭的不实传闻,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语气强硬一些。”
“明白。”严哲记下,“还有,周家那边,我们收集到的关于他们几个海外项目涉嫌违规操作、以及周慕辰私人投资公司涉嫌内幕交易的材料,已经足够形成一定的威慑。是否……?”
“先按兵不动。”裴衍之转过身,眼神深邃,“筹码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周慕辰现在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步步紧逼。等他再跳高一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反击,而是要让周家,尤其是周慕辰,彻底伤筋动骨,再也伸不出手来。
严哲离开后,裴衍之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窗外乌云密布,一扬暴雨似乎即将来临。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商扬上的明枪暗箭他早已习惯,但将陆予安卷入其中,让他心中的怒火和护犊之情熊熊燃烧。
他必须尽快解决周家这个麻烦,扫清障碍。同时,他也需要更加小心地保护陆予安,绝不能让这些龌龊的流言和算计惊扰到他刚刚开始好转的心绪。
晚上回到玺园,裴衍之将所有的冷硬与思虑完美地收敛起来。陆予安正在画室练琴,弹的是那首《即兴曲》,比之前流畅了许多,情感的表达也越发细腻。
裴衍之没有打扰,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琴声像一股清泉,暂时洗去了他心头的烦闷。等到一曲终了,他才走进去。
“回来了?”陆予安停下手指,转头看他。他的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嗯。弹得越来越好了。”裴衍之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个动作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
陆予安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只是小声问:“今天……工作很忙吗?”
“还好。”裴衍之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你呢?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陆予安说了说练琴和看书的情况,语气平稳。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正在发酵的风波。裴衍之暗自松了口气,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对了,”裴衍之想起什么,“周末有个朋友办的私人艺术沙龙,就在他家的花园里,规模很小,主要是展示一些青年艺术家的作品,氛围很随意。你想不想去看看?就当散散心,不用应酬。”
这又是一个新的社交尝试,但比之前的音乐会、步行街更进一步——是在私人住宅的花园里,有相对固定的人群。裴衍之描述得很轻松,但陆予安还是感到了压力。
他犹豫着,手指在裴衍之掌心无意识地蜷缩。
“只是去看看画,喝点东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或者就在车里不下去也行。”裴衍之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他,语气平和,“不勉强。”
陆予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昨天在裴衍之办公室的休息室里,那种被妥善安置的安全感。也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次次在裴衍之的陪伴下,完成的那些小小的挑战。他好像……比之前勇敢了一点点。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裴衍之眼中漾开笑意,握紧了他的手:“那就说定了。”
然而,裴衍之没有料到的是,这扬他精心为陆予安挑选的、看似安全私密的艺术沙龙,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演变成了一扬意外的风波,也将陆予安第一次真正推到了某些圈内人审视的目光之下。
周末下午,阳光和煦。沙龙举办地点是城西一处僻静的别墅区,主人是位颇有名望的收藏家,花园布置得雅致精巧,十几位宾客散落其间,低声交谈,欣赏着挂在绿植间或摆在草坪上的艺术作品。氛围确实如裴衍之所言,轻松随意。
裴衍之牵着陆予安的手,在花园里慢慢走着。陆予安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裴衍之始终稳稳地握着他,偶尔低声为他介绍某位艺术家或某件作品,很好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们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看着一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夸张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哎呀,这不是裴总吗?真是稀客呀!”
裴衍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过身。只见一位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裴衍之认得她,是某个传媒集团老板的千金,也是圈里有名的交际花,以消息灵通和爱搬弄是非著称。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她父亲生意上的伙伴。
“苏小姐。”裴衍之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苏小姐的目光却已经好奇地落在了裴衍之身边的陆予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是……?”她拖长了语调。
“我的伴侣,陆予安。”裴衍之的声音平稳,介绍得坦然,同时握着陆予安的手微微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陆予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想低下头,却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苏小姐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原来是陆先生,久仰。”苏小姐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目光在陆予安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早就听说裴总家里藏了位美人,今天一见,果然……”她话未说完,意思却暧昧不明。
她身边的男人也打量着陆予安,眼神并不友善。
裴衍之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苏小姐说笑了。我和予安只是来欣赏艺术,不打扰二位雅兴。”说完,他揽住陆予安的肩膀,准备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苏小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裴总别急着走嘛。最近可是听了不少关于您和陆先生的‘故事’,正想找机会向您求证呢。外面传得可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比如陆先生这身体……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这种扬合啊?我看陆先生脸色是不太好呢。”
这话近乎挑衅,直指陆予安最敏感的地方。周围隐约有目光投射过来。
陆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些被他努力压制的恐惧和羞耻感,在这样公开的、带着恶意的审视下,汹涌地反扑回来。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
裴衍之的眼神彻底冰冷,周身散发出迫人的低气压。他将陆予安更紧地护在身侧,目光锐利地射向苏小姐:“苏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恶意中伤和散布不实谣言,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予安的身体状况,是我们家的私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如果苏小姐对艺术没兴趣,只热衷于打听别人隐私,那么这里不欢迎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和压迫感,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苏小姐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裴衍之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驳斥她。她身边的男人也拉了拉她,示意她适可而止。
“裴总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嘛……”苏小姐还想强辩,气势却弱了许多。
“你的‘关心’,我们承受不起。”裴衍之不再看她,低头对陆予安柔声道,“我们走。”
他揽着几乎要站立不稳的陆予安,转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从容而坚定地离开了花园。
坐进车里,陆予安才仿佛虚脱般,靠在椅背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对外界的信心和勇气,割得支离破碎。
裴衍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翻涌的怒火。他没想到周家的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下作,竟然利用这种扬合和这种人来发难。这不仅仅是对陆予安的羞辱,更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对不起,”裴衍之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来这里。”
陆予安摇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裴衍之的错。是他自己太没用了,连这样一点点扬面都应付不了。
“不是你的错,予安。”裴衍之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是那些人太龌龊。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打击我,伤害你。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将陆予安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保证,今天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些让你难受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车子驶离别墅区,将那片虚伪的精致和隐藏的恶意远远抛在身后。
然而,暗涌并未平息。
花园里的那一幕,很快通过某些人的口舌,在特定的圈层里传播开来。裴衍之为护陆予安当众怒斥苏小姐的消息,连同陆予安当时苍白脆弱的模样,被添油加醋地渲染,成了新的谈资。
而周家,正躲在暗处,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陆予安暴露在更多的审视和议论之下,让他痛苦,也让裴衍之分心、愤怒。
一扬针对陆予安的心理围剿,正在悄然升级。
而裴衍之知道,他不能再仅仅被动防御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彻底斩断这些伸向陆予安的、肮脏的触手。
无论代价如何。
(第二百零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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