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引诱，唤起小天狼星共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纠缠得太深太深。

  梅洛普仍清晰记得，当年在老宅破旧的窗棂后偷窥他骑马经过的模样——年轻、矜贵、傲慢，马蹄踏过尘土飞扬的小径，仿佛连阳光都只肯眷顾他一人。那对她而言不过恍如隔日。

  她记得自己如何带他从小汉格顿一路慌不择路地逃离，坐马车，换汽车，顺着他最初规划的路线私奔，没有用半点魔法，直至她喂他的那点迷情剂药效终于消失殆尽。

  食指的复活石戒指还在被她悄无声息地转动，却在即将转动第三圈时停下，于是梅洛普轻轻弯了唇角。

  “嗯，当然。”她笑着对小天狼星说，“他跟我关系很大。”

  不可分割的、几乎融在骨血里的，魔法界此刻最大的危难就源于他与她。

  眼神懒懒地瞥过来，打量着小天狼星逐步凝重的面庞，梅洛普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纤长的手按住小天狼星的肩膀。

  “里德尔府，他们家最年轻的那个小儿子，汤姆·里德尔。”梅洛普悄声低语地说，“他曾是我直至通过时间洪流来到这里前，都疯狂迷恋爱慕的人。”

  小天狼星的身形一顿。

  灰色的眼瞳瞪大，他看见眼前女人的眼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也知道，我的家人，我那些所谓建立在血缘联系上的父亲与弟弟，他们都对纯血统有着疯狂的追求，厌恶所有的肮脏泥巴种与庸俗的麻瓜。”

  梅洛普随意笑笑：“于是我便自然而然地，爱上了我隔壁家的麻瓜。”

  这话似乎听上去有些无厘头。

  但对于小天狼星却是极易理解。

  曾几何时，他也为了反抗家族那套腐朽的纯血教条，将麻瓜女星的性感海报贴满了整个卧室的墙壁。

  用上最顽固的永久粘贴咒，即便母亲沃尔布加气急败坏地咆哮、咒骂。那时的他只觉得快意十足，可是——

  小天狼星皱紧眉头：“那个麻瓜刚才说，他们的死是一扬悬案。”

  在完全健康的情况下莫名暴毙，死前表情惊恐扭曲——这听上去更像是……

  “是有巫师用咒语杀死了他们。”梅洛普漫不经心地说，“不可饶恕咒，对于冈特家的人而言，实在是过于轻而易举。”

  “你知道，他们一向不满我对一个麻瓜产生任何意义上的好感，甚至在我还存活于那里的时候，他们就曾闯过去，试图将我挚爱，但本质上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毁容——在他们的眼里，我是理应要嫁给我弟弟莫芬的。”

  “维持冈特家的纯净血脉，确保斯莱特林的荣光能不断传承。”她几乎都要对这句话倒背如流。

  无谓的、疯狂的、令人窒息的教条。

  梅洛普的面容甚至带上淡淡的不耐，她的右手扶着小天狼星的左肩，仰起的头颅自发地将杂乱的刘海撇向两边，漆黑的眼瞳在缓缓上移，惨白的脸上空洞无比。

  “所以，”小天狼星眯起眼，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因为你，就把那个男人的全家给——”

  “应该是在我穿越之后。”梅洛普敲击了下指节，“后来经我打听，我的父亲与弟弟的确在里德尔一家死后就进了阿兹卡班。”

  “不过那个老麻瓜不也说了吗，”梅洛普挑眉，“他曾见到过一个可疑的黑发少年——”

  她可没有胡乱说话。

  小天狼星似乎沉默了。

  灰眸里深处的情绪翻涌，梅洛普慢条斯理地窥探着他，看他眼里与她同样的对那种腐朽纯血观念的憎恶，亦或是与她不同的对疯狂杀戮的不齿。

  他会说什么呢？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她吐露得似乎有些多了，现在的他但凡与他那可爱的教子多交流几句，想必立刻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但梅洛普对暴露身份本身这件事并不在乎。

  亦或者说，自她穿越来到霍格沃茨，暴露身份这件事本身就是必然。

  她看见小天狼星似乎动了，那乌黑的发实在太过典雅，秀美的脸面向了她，唇瓣也紧紧抿着。

  颜色不艳，有些淡，上面好像没什么水分，可唇形却是那样的完美——这世间上，又有几个人的脸蛋儿，可以达到像里德尔与小天狼星那样的英俊呢？

  梅洛普凝视着他。

  小天狼星的视线也直直看进她眼里，可就在他试图开口说话的瞬间——

  糟糕。

  增龄剂的药效似乎要过去了。

  梅洛普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支撑着成年形貌的魔药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这个魔药按照她的精准计算本该能支撑她回到冈特老宅，可刚才路过的那个麻瓜阻拦了他们——

  骨骼收缩的细微噼啪声被压抑在衣料之下，视野陡然降低，梅洛普试图稳住自己，但身形摇晃的刹那，一只手臂已稳稳揽住了她缩小的肩膀。

  小天狼星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那具变得纤细清瘦的少女身躯揽近。

  支撑住瞬间的失衡，微微屈膝俯低身子，直到视线与怀中女孩齐平。

  这个姿势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小天狼星的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但，这与你无关。”

  不是吗？

  梅洛普的身形微微一怔。

  她只是悄然将自己宣泄的情感投放到那个麻瓜身上，她并没有做出任何行为，杀死麻瓜的只是对纯血执着到无可救药的人。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不必为此忏悔什么。

  “你和我都不过，是被那种扭曲环境塑造的受害者之一。”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道身影？

  同样生在无可救药的纯血家族，同样饱受因家族血统偏见而带来的痛苦。

  自己的血脉至亲均对黑魔法信手拈来，狂热家族的残忍行径，那些伤口至今仍在暗处灼痛。

  小天狼星的手臂还在微微收紧，梅洛普任由自己倚靠在他臂弯里，唇角懒洋洋勾起，垂下的眼睫遮掩了毫无波澜的漆黑。

  小天狼星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亲手挥出杀戮的咒语。

  可是，她可没有跟他说，是她率先将掺了迷情剂的水，递给了老汤姆·里德尔。

  她也永远不会在此刻告诉他——那个在五十年前，用索命咒残忍夺走里德尔全家性命、让麻瓜老人记忆里留下“可疑黑发少年”阴影的凶手……

  正是她血脉相连的儿子，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后来的伏地魔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