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布莱克：你与里德尔的关系…

  风停了，市集的喧嚣远了，彼得感受自己怀中的襁褓正剧烈震动。

  梅洛普扶着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瞳漫不经心扫视过来，眼中难得有些意外：“你是？”

  这也不怪梅洛普认不出来是谁。

  日子过得实在是太久太久，将近七十年光阴，足够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一个沧桑的老人。

  弗兰克的身躯还在颤抖，年轻的女人走过去，颇为礼貌地将倒在地面上的拐杖拾起，递给那位颤巍巍的跛脚老人。

  自始至终没用一点魔法。

  “谢，谢谢……”弗兰克哑声说道，浑浊的眼睛却忍不住在她脸上反复打量。

  “有事吗？”梅洛普的面容因此贴近了些许。

  冷淡的、无法描述的气质还在此弥漫开来。

  空荡荡毫无情绪的眼，唇角却不自觉上扬，几缕碎发划过耳际，在她的脸上割出了明暗。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弗兰克咽了咽口水，迟来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且容颜未改。

  他年轻时上过战扬，见惯了生死，向来不信什么鬼魂与上帝——

  可，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人吗？

  弗兰克一辈子也忘不掉那张脸。

  童年时，每次路过这栋破败的冈特老宅，他总能见到的，沉默的站在屋前披着黑色旧袍的女人。

  总是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他忘不掉她周身萦绕的那种阴郁疏离的气息，还有那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光亮的眼睛。

  更何况后来，她与老里德尔私奔的事情传遍整个小汉格顿。

  那可是当地最富有的乡绅之子，傲慢、英俊、自恃身份，他怎么可能跟一个看上去一无所有的孤女私奔？

  人们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如此，此事因此轰动了整个小汉格顿，甚至直到里德尔独自一人回来时，也有不少邻里在议论纷纷——

  “他怎么独自一人回来了？”

  “就算冈特家的姑娘再怎么上不得台面，既然都带人私奔了，总该顾念些名声……怎么能始乱终弃？”

  可，为什么当年的他看着里德尔跑回来的模样是那么恐惧？

  像是刚从什么恐怖的东西里挣脱，回想起老宅门口那个站在那里沉默无声的女人，弗兰克总是觉得——

  “没，没什么……”弗兰克后知后觉地回答，心里已然后悔自己贸然开口。

  但这只是正常的询问，不是吗？常识告诉他，眼前人不可能是他幼年时见到的那一位。

  “我只是……有一瞬间恍惚，”他斟酌地组织语言，“你实在太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位……女士。”

  他目光在她与她身后的老宅游移：“你，你是她的某个亲戚吧？”

  否则的话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还回到了同一间住宅？

  弗兰克是记得的，那个私奔的女人再也没有回来过，老宅里剩下的那个男人也在不久后消失无踪……

  “你认识她？”梅洛普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很久以前了……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弗兰克倚着拐杖，“我在这附近长大，后来去参了军，打过仗……退伍后没别处可去，就回来当了里德尔府的园丁。”

  “不过当然，”他瞥了眼那死气沉沉的府邸，“现在早就不是了。”

  “里德尔府的主人，在几十年前就全死了。”

  一家三口，死得不明不白。

  梅洛普的动作微微一滞。

  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沉默在她身边的小天狼星敏锐注意到这一景象，灰眸微沉，他刚想试探性上前一步。

  便听见梅洛普有些发紧的声音：“然后呢？”

  这声音全然不像她平日里所表现的云淡风轻。

  “那案子……一直没破。”

  弗兰克却没有察觉：“太过诡异了，他们三人的尸检报告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几个人都生前都非常健康……”

  “要说有什么值得推敲的话，或许也就只有他们死前的表情都极度惊恐。”

  可死前面对杀人犯表情惊恐，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警察们又如何通过死亡前的表情判断出谁是凶手呢？

  弗兰克只记得，他当时可是第一时间被推定为了首要嫌疑人，即便他再如何解释，可明明——

  “我在他们出事的那一天，见到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

  梅洛普的手彻底松开了门把手。

  身形不自觉向前移动几步，漆黑的长发随之飘动，那双眼睛彻底凝视着他，弗兰克才不知不觉地将视线移动女人身后的高大男人。

  典雅的黑发、挺拔的身姿，全身上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充满礼节性的气质，以及那张极其英俊的脸。

  看上去与这个破旧的老宅格格不入，再与梅洛普站在一起……

  等等。

  某些诡异的熟悉感开始浮动，尘封的记忆搅动弗兰克的脑海，老汤姆·里德尔……那个曾经让全小汉格顿姑娘神魂颠倒的英俊男人……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矜贵气质，同样会为一个女人长途跋涉、来到这种地方。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

  弗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抱歉，我突然想到，园子里的玫瑰花还没有修剪，我，我想我该回去——”

  他几乎是拖着跛脚，踉跄着转身朝里德尔府的方向走去。

  站在梅洛普身侧的小天狼星神情复杂。

  直到此刻，他才能真切地意识到，梅洛普是从几十年前穿越而来的人。

  纤瘦的女人仍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傍晚黄昏的日光照拂在她身上，小天狼星犹豫片刻，终究上前一步。

  “刚才那个老人提到的里德尔，”他顿了顿，“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她方才的反应，实在不像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