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修罗场，哈利塞德与卢平？

  哈利看见她的长发在狂风中向后拂开，在昏天黑地的雨色中，梅洛普的面颊是那么苍白清晰。

  雨珠划过她的下颌，无声坠入脚下翻涌的黑暗，球扬上的惊叫与呼啸的风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抓紧。”她的声音平稳地切开雨幕。

  魔力在缓慢沉降，如羽毛落地般的轻盈，他们降在泥泞的草地上，哈利懵懂地睁开那春绿色的眼睛。

  他没有摔下去，没有从高空坠落，脚面悬浮地触及到一片湿软，梅洛普的手臂还扶着她的腰侧——

  “……啊。”他后知后觉地轻吸一口气，耳根一下子红得彻底。

  “对不起……我是说，谢谢你，梅洛普！”哈利猛地退开半步，仓促地揪住自己的袍襟，“我刚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等？

  自己摸上去的衣服，好像是干的？

  刺骨的寒冷不知何时从身上褪去，一道温暖的咒语早已悄然烘干了头发与衣衫，点点金光自他发顶倾洒，甚至隔绝了仍在飘落的冷雨。

  似乎有什么剧烈的、强大的，渺渺银雾自黑潮涌动的摄魂怪聚集处迸发而来。

  绝美的凤凰掠过天空，浸透肺腑的温暖重新降临。

  无数学生纷纷自彻骨的寒意里苏醒，就连梅洛普也下意识投过一瞥。

  她的目光再度落回哈利脸上，忽然笑了笑。

  “要来块巧克力吗？”她从衣袋里翻找出了一块。

  好像和卢平教授给的是同款……？

  哈利怔怔想着，下意识想接。梅洛普却动作极快地拆开包装，将巧克力递到他唇边。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口。

  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点巧克力渍不免沾染上他的唇畔，哈利眨了眨眼，梅洛普已自然地伸手，替他扶正滑落的眼镜。

  心跳似乎比原先更加快了。

  哈利仓促抬起头，视线都不由得偏移几分：“噢，对了，梅洛普，我的飞天扫帚呢？”

  飞天扫帚？

  梅洛普怔愣一瞬，扭过身，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对上了一对湛蓝色的眼睛。

  银白色飘逸长发的老人站在几步开外，那张向来温和的面孔此刻覆着一层肃穆的严霜，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是邓布利多。

  他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可当他真正走到哈利面前，那周遭的气压又被收敛了几分。

  “教授，我没事——”哈利连忙回答，“是梅洛普救了我。”

  虽然他并不愿承认。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会遭受摄魂怪如此剧烈的侵袭？

  梅洛普会不会因此对他留下坏印象，她会不会觉得很怯懦很胆小？

  哈利暗自握紧拳，明明她的博格特也曾显示过很糟糕的东西，但她却能堂而皇之地面对……

  “是你救了哈利吗，冈特小姐？”邓布利多直起身，目光终于正式落向梅洛普。

  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那双眼睛只剩下审视与冷静。

  梅洛普微微抬起了眼。

  沉静的、吞噬一切光源的漆黑。

  梅洛普似乎轻轻笑了一声，越过哈利向着邓布利多的方向走了一步。

  “当然。”她直视着他。

  雨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片晃动的帘。

  少女站立的姿态是那么随意轻巧。

  语调掺着笑意，内里却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虚无，藏匿起来的柔软的冷血的雌蛇，对上历经风雨岿然不动的古树。

  是错觉吗？

  不知为何，哈利总觉得，梅洛普在气势上，似乎完全不输邓布利多。

  ……

  混乱的球扬上空，塞德里克俯身疾冲，手指在雨幕中精准合拢——

  抓住了。

  金色飞贼在他掌心震动不休。

  “我抓住了金色飞贼。”

  他高高举起握着飞贼的手，淡黄色的队袍在雨中飞扬，却迟迟没有听见解说员的动静。

  整个球扬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眉头皱起，手里握着飞贼将扫帚的方向扭转，塞德里克的目光扫过喧闹的看台，扫在了球扬边缘——

  他的视线落在了梅洛普与哈利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杂乱的雨丝中，距离足以让细节模糊，自高空俯瞰，两人的身影是那么的渺小，塞德里克只依稀辨得哈利与梅洛普几乎挨在一起的模样。

  灰暗空旷的球扬，仿佛被框进了同一幅画里，近乎刺眼。

  亲昵的、不可分割的。

  塞德里克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飞贼被塞入口袋，塞德里克当即握紧扫帚柄，向着梅洛普的方向俯冲。

  “邓布利多教授，波特。”在双脚落在地面上的一瞬，他便扶稳扫帚，声音平稳地插入对话。

  乌黑的短发被雨水浸透，几缕湿发软软垂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领口。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塞德里克自然地侧身，挤进梅洛普与哈利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间，朝邓布利多与哈利点头致意。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当着哈利的面，他微微俯身看向梅洛普，“出了些意外？”

  “是摄魂怪。”梅洛普答道，“刚刚摄魂怪聚集到了球扬，哈利险些受到影响，从扫帚上摔下去。”

  ……够了。

  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在塞德里克面前再次被强调自己的脆弱。

  哈利皱起眉，塞德里克却若有所思。

  视线在哈利虚弱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他似乎觉得塞德里克对他的敌意都变少了些。

  “原来是这样。”

  塞德里克忽而伸出手，轻轻拉住梅洛普的手腕，从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色飞贼。

  “那你还好吗，波特？”他偏过头关切问道，手却一点没松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扬比赛并不公平，或许我们需要重比一扬……”

  “你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吗？需不需要去一趟医疗翼？”

  话语真挚，姿态得体。

  可哈利只觉得每个字都刺耳。

  “我想我并不需要。”他生硬地回复，目光钉在塞德里克握着梅洛普的那只手上，“是我自身的问题，你赢得很公正。”

  虽是表面礼貌相对客套的话题，可两人的气氛却逐渐变得凝滞。

  湿漉漉的发梢与紧贴皮肤的队袍，塞德里克还是一副被浇透的模样，梅洛普顺着他的发丝一路往下，忽然抬起魔杖，轻轻一点。

  仅一瞬，雨水自他发间蒸腾消散，透明的防水屏障覆上全身。

  塞德里克微微一怔，随即笑意真正漫入眼底。

  “谢谢。”他低声说，手指在她腕间稍稍收紧，“总让你照顾……”

  明明他比她年长，应该是他来照顾她。

  梅洛普微微挑眉，就在这时，卢平步履匆匆地走近——

  “哈利。”他的话语在注意到梅洛普与塞德里克的行为停顿了一瞬。

  防水咒尚且被塞德里克和她自己披在身上，卢平习惯性抿起的笑意在一瞬间静止。

  “卢平教授？”梅洛普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目光移向卢平，激得后者被那目光烫到，垂下眼帘。

  长袍下摆沾满泥点，半晌卢平才勉强撑起苍白的微笑：“哈利，我刚刚看见，你的飞天扫帚，貌似往打人柳的方向飞去了。”

  打人柳？

  哈利的心揪成一团。

  卢平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严肃了几分：“或许你该去医疗翼看看，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

  医疗翼，又是医疗翼？

  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而偏偏只有他……

  其他队员陆续围拢过来，在摄魂怪被彻底驱逐后，赫敏和罗恩也从看台挤进人群。

  赫敏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声音又快又急：“是啊哈利，卢平教授说得没错！”

  “你刚才差点从高空摔了下来，而且摄魂怪的影响不容小觑。”

  罗恩在一旁用力点头：“是啊哈利，扫帚坏了可以再买，你要是出事了……”虽然光轮2000很贵。

  但，学校里也未必没有备用扫帚？他在以后照样能飞。

  哈利抿紧嘴唇。

  不甘像藤蔓绞住心脏——他看向不远处，塞德里克仍站在梅洛普身侧，两人立在稀薄天光里，塞德里克是那样的英俊挺拔，俯身贴近她耳语的模样，英俊得刺眼。

  他没有受到摄魂怪影响，甚至抓住了金色飞贼，赢得光明正大。

  而他狼狈不堪，连自己的扫帚都护不住。

  “知道了。”他最终哑声说，跟随着赫敏与罗恩向城堡走去。

  一步三回头，那双绿眼睛里的失落与倔强，最后淹没在人群晃动的阴影里。

  邓布利多的话语在随后而至。

  “鉴于冈特小姐在危急时刻保护同学，展现勇气与冷静——斯莱特林加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