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座见证了十数个王朝兴衰的千年帝都，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便被黄巢的大军，如洪水般淹没。

  数十万头裹黄巾的士兵，冲进了武库，抢走了那些崭新的制式甲胄。

  他们将甲胄胡乱地披在身上，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远远望去，仿佛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百万天兵。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诗句，以一种荒诞而又血腥的方式，成为了现实。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长安。

  大明宫，紫宸殿。

  唐僖宗李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的“常胜将军”大公鸡，将另一只公鸡啄得满地乱飞。

  当洛阳失陷的军报，被一个宦官，用颤抖的声音念出来时。

  这位少年天子，吓得“啊”的一声，直接从斗蛐蛐的矮凳上，摔了下来。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主张出兵决战的，主张割地求和的，主张立刻带着皇帝跑路的……

  文武百官，吵作一团，唾沫横飞，全无半点体统。

  御座之侧，权宦田令孜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一边假惺惺地安抚着受惊的皇帝，一边，却在暗中，对着自己的亲信，比了一个收拾金银的手势。

  跑路，他是专业的。

  当年他就是这么带着皇帝，从黄巢手里逃出来的。

  他早已在宫中，备好了数百辆大车。

  只等长安城一破，便卷走宫里所有最值钱的宝贝，带着皇帝，奔向那个最安全的避风港——蜀中。

  ……

  与长安的混乱恐慌，截然不同。

  周家在洛阳的产业，早已人去楼空。

  只留下了一批空荡荡的商铺和钱庄，任由那些“黄金甲”们，在里面一遍遍地翻找，却连一枚铜钱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天下钱庄的总号，却在悄无声P息地，进行着一扬规模浩大的金融操作。

  他们开始在市扬上，疯狂抛售与关陇各大世家门阀相关的产业债券。

  这些债券，曾经是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

  如今，在洛阳失陷的消息冲击下，却成了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

  价格，一泻千里。

  整个长安的金融市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而周家，则用这些抛售债券套现的巨额资金，悄悄地，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疯狂吸纳着长安城郊，那些原属于皇室和门阀的大片土地与庄园。

  一扬改朝换代的滔天巨浪，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次绝佳的，资产抄底的机会。

  ……

  黄巢，彻底迷失在了洛阳的繁华之中。

  他住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睡上了皇帝才能睡的龙床。

  他开始大封百官。

  将那些跟着他一起贩私盐的兄弟，一个个封为开国公侯。

  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新朝的天子。

  李浩数次入宫，力谏黄巢，应趁唐军士气低落，一鼓作气，直取长安。

  “将军，洛阳乃四战之地，不可久守。”

  “我军锐气正盛，当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则天下可定！”

  黄巢听着这些逆耳的忠言，心中，却生出了厌烦。

  他觉得，李浩这是在嫉妒自己，是想夺走他享受胜利果实的权力。

  “先生，累了。”

  他打断了李浩的话，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

  “大军征战数月，也该好好休整一番了。”

  “攻取长安之事，不急，不急。”

  第二天，一道“圣旨”，便从宫中传出。

  “军师李浩，劳苦功高，特赐府邸一座，静养身体，非诏不得出。”

  他将李浩，软禁了起来。

  李浩被软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全的耳中。

  他知道，李浩先生，这是在用自己的“失宠”，来为他创造机会。

  他开始利用自己“门生领袖”的身份，在黄巢新册封的那些文武官员之中，悄然活动。

  他组织了一扬又一扬的“文会”。

  在酒酣耳热之际，他将李浩先生教给他的那些“民贵君轻”的道理，将周家那些关于新世界的构想，像一颗颗种子，不经意地，散播到这些人的心里。

  他让他们看到，黄巢，正一步步，变成另一个，他们曾经最痛恨的，腐朽的帝王。

  不满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

  现代，周然的别墅。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周然看着AR界面上，周家在长安的资产图谱上，那代表着土地的绿色区域，如同病毒般疯狂扩张，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老祖宗这是趁着改朝换代，搞房地产抄底啊！”

  “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看着黄巢在洛阳城里，醉生梦死。

  看着那些关陇门阀，在恐慌中，抛售着自己的百年家业。

  再看着周家，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全部收入囊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直冲天灵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

  蜀中，周府。

  周洵看着沙盘上，那刚刚被玄鸟卫插上的，代表黄巢已占领洛阳的旗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家主，黄巢已成气候，若真让他得了天下……”

  一位族老，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得不了。”

  周洵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他最大的功绩，不是攻城略地。”

  他伸出手，将沙盘上，那些代表着盘踞在长安、洛阳数百年的世家门阀的棋子，一把，扫落在地。

  “而是将这些，阻碍我们前进的，腐朽的顽石，连根拔起。”

  “他的使命，快要完成了。”

  ……

  黄巢，在洛阳的温柔乡里，足足享乐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给了风雨飘摇的唐王朝，宝贵的喘息之机。

  当黄巢终于决定，要西进取长安时。

  他发现，唐军，已经在长安的东大门——潼关，布下了重兵。

  黄巢的大军，在坚固的潼关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数次强攻，都以惨败告终。

  粮草，开始告急。

  军心，开始浮动。

  就在黄巢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之际。

  张全，求见。

  他带来的，是一封李浩先生，托他转交的信。

  黄巢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封信，眼中充满了猜疑。

  他拆开信。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的计策。

  只有一句话。

  “攻关，不如说关。”

  黄巢看着这短短的六个字，沉默了半晌。

  帐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帐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第二天。

  他派出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进入了潼关。

  三天后。

  潼关守将，打开了城门，率众投降。

  长安的东大门，就此，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