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周家的“路过”:一封信,一支兵
作者:惆怅客
“奉天城内,另有黄雀。”
“欲破此局,可攻其必救——蜀中。”
字迹陌生,来路不明。
但他已无路可走。
白日里那扬突如其来的夜袭,周家火铳的轰鸣,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那不是凡人的兵器。
他知道,强攻奉天,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这封信,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蜀中是周家的根。
只要蜀中告急,周寰必然要回兵自救。
到那时,奉天之围自解,他便有了喘息之机。
“来人!”朱泚眼中燃起一线疯狂的赌徒之光。
“传令张光晟,点齐五万精锐,星夜出发,绕道汉中,直扑成都!”
“告诉他,朕不要他攻城,只要他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朕要让周寰知道,他的老巢,也一样会着火!”
五万大军,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奉天战扬,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蛇,蜿蜒着,向着西南方的崇山峻岭潜去。
……
成都,周府。
周寰依旧在观星台上,擦拭着他心爱的“千里镜”。
奉天前线的战报,与各路藩镇的借贷契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一份也未曾理会。
一名黑衣的亲信,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家主,鱼,已经入网了。”
周寰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周彻到位置了吗?”
“回禀家主,彻少爷的三万‘山地营’,已于三日前,进驻子午谷。”
周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就让张光晟,走快一点。”
“我设计的那些新玩意儿,也该见见血了。”
……
子午谷。
蜀道中最险恶,也最狭长的一段。
两壁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中间只余下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崎岖小道。
叛军大将张光晟,此刻正骑在马上,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高耸入云的崖壁,总觉得那密林深处,藏着无数双眼睛。
“将军,此地太过险要,不若……”
副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张光晟打断。
“怕什么!”
“探马早已回报,方圆百里,不见一个唐军!”
“周家主力,尽在奉天!蜀中空虚,我们这是奇兵天降!”
他强自镇定,催促着大军加快速度。
五万人的队伍,在狭长的谷道中,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蠕动的细线。
就在全军进入谷中最狭窄的地段时。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从谷顶传来。
张光晟心中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的悬崖顶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他们没有射箭,也没有投石。
而是合力,将一个个巨大的,用木架固定的陶土罐,推倒了下来。
“那是什么?”
叛军士兵们仰着头,困惑地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瓦罐”。
“啪!啪!啪!”
陶罐在坚硬的山石上碎裂。
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数里长的谷道,浇了个通透。
一股刺鼻的从未闻过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
张光晟伸手接了一点,放在鼻尖一闻,脸色剧变。
“是油!是火油!”
他话音未落。
一支燃烧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谷顶,悠悠地,飘了下来。
仿佛是一道,来自地狱的请柬。
下一刻。
“轰——!!!”
一条火龙,在山谷中陡然诞生!
黑色的油液被瞬间点燃,化作了滔天的火海!
火焰席卷了一切。
惨叫声,哀嚎声,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在山谷中汇成了一曲最恐怖的交响。
士兵们变成了奔跑的火炬,他们疯狂地奔跑,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黑色的“神油”,如同跗骨之蛆,只会越烧越旺。
整个子午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炼狱。
五万大军,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化为了焦炭。
谷口,周彻一袭白衣,手持折扇,静静地看着谷中那扬盛大的“烟火”。
他面容俊秀,如同一个不染尘俗的文弱书生。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
“留几个活口。”他对着身旁的亲兵吩
咐道。
“把那个叫张光晟的,给我带过来。”
不久,被熏得满脸漆黑,浑身发抖的张光晟,被拖到了周彻面前。
周彻蹲下身,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温和地笑了笑。
“张将军,别怕。”
“我家家主,让我给你带个信。”
说完,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把锋利的小刀。
在张光晟惊恐的尖叫声中,手起刀落。
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周彻将一把匕首和一封信,塞到张光晟怀里。
“这把刀,是让你回去交差的。”
“这封信,你亲自交给朱泚。”
“滚吧。”
……
叛军大营。
当朱泚看到只剩下一只耳朵,精神失常,只会哭喊着“火……魔鬼……”的张光晟,和他身后那几百个被烧得不成人形的残兵时。
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没有一个字。
只有一幅画。
画中,一只蝉,正伏在树上鸣叫。
一只螳螂,正举起前臂,准备捕食。
而在螳螂的身后,一只黄雀,正悄然落下,尖锐的喙,对准了螳螂的后颈。
画的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你,连螳螂都算不上。”
“噗——”
朱泚一口鲜血喷出,仰天栽倒。
他终于明白,从他起兵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是什么执棋人。
他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周家用来清理棋盘的,一块用完即弃的抹布。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消息传开,叛军大乱。
当夜,朱泚被部下所杀,人头送往了奉天。
泾原兵变,就此平息。
……
奉天城外。
周彻派人,将张光晟,连同数千面缴获的叛军军旗,打包成一份“厚礼”,送到了唐德宗的面前。
德宗看着那颗被石灰腌好的叛军首领的头颅,又看了看那面目全非的张光晟。
他没有欣喜,没有宽慰。
只有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彻骨的寒意。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回了县衙。
他下令,将周寰派人送来的那幅《黄雀图》,工工整整地裱好,挂在了自己寝宫最显眼的位置。
每日起身,第一眼,便要看到它。
以此,来警醒自己。
谁,才是这大唐真正的主人。
……
蜀中,观星台。
周寰将那幅巨大的舆地全图,重新铺开。
他拿起一枚代表着“吐蕃”的黑色棋子,轻轻地,向前推了一寸。
他对着身旁,刚刚从前线归来的周彻,平静地说道。
“朱泚这颗棋子没用了。”
“但他的叛乱,帮我们撕开了西边的一道口子。”
“吐蕃,欠了我们周家几十年的债。”
“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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