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泾原兵变，被困奉天的皇帝

  黑云压城城欲摧。

  十万叛军，将这座小小的县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每日里，震天的喊杀声和投石机砸在城墙上的巨响，都让城内的每一个人，心惊胆战。

  唐德宗李适，彻底崩溃了。

  他每日躲在县衙的后堂，瑟瑟发抖，像一只被猎犬围困的兔子。

  他一遍又一遍地，派人爬上城头，向着东方眺望，期盼着周家承诺的那支“勤王之师”，能够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

  官道上，除了叛军的游骑，空空如也。

  “骗子！周寰是个骗子！”

  德宗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面前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

  成都，周府。

  观星台上，周寰正端坐在一架造型奇特的，由无数镜片和黄铜构件组成的“千里镜”前，平静地观察着夜空中的星象。

  奉天城送来的，那些写满了血泪和哀求的求援信，被他随手丢在一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在等。

  等城内的德宗，被逼到山穷水尽，彻底丧失所有讨价还价的勇气。

  等城外那些打着“勤王”旗号，却拥兵不前，坐地起价的各路藩镇，将他们的价码，一一摆上周家的谈判桌。

  “家主，”一名幕僚匆匆走上观星台，递上一叠厚厚的信件，“朔方、河东、凤翔……各路节度使的信使都到了。”

  “他们说，可以出兵勤王，但是……粮草不济，军械短缺，需要钱庄先行‘资助’。”

  周寰的目光，终于从千里镜上移开。

  他接过那些信件，一封封地看过去。

  每一个节度使，都像商量好了一样，将自己的兵马、地盘，明码标价。

  整个大唐的江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可以随意买卖的货扬。

  而周家的“天下钱庄”，则成了这扬交易中，唯一的，也是最终的“战时指挥部”。

  “都答应他们。”

  周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批复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所有贷款，一律批准。利息，可以减半。”

  幕僚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周寰笑了笑，提笔，在每一份借贷契约的后面，都加上了一个附加条款。

  “所有借贷，必须以该藩镇辖区内，未来十年的盐铁专营权、矿山开采权，以及商税征收权，作为抵押。”

  幕僚看着那一行行小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这哪里是借贷？

  这是在用一张张纸，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大唐的经济命脉，尽数收入囊中。

  ……

  奉天城内，已经断粮三日。

  能吃的树皮、草根，都已经被啃光。

  士兵们开始宰杀自己的战马充饥，城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德宗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憔悴不堪，形同饿鬼的脸，万念俱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罢了……朕，愧对列祖列宗！”

  就在他准备自刎，了此残生之际。

  “轰——轰轰——！！！”

  城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

  德宗手一抖，长剑掉落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县衙，冲上城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毕生难忘。

  只见城外的叛军大营，火光冲天，乱成了一锅粥。

  一支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的军队，如同黑夜中的死神，对叛军的营地，发动了毁灭性的夜袭。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手中的火铳，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密集的弹丸，如同暴雨般，扫过叛军的营帐。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叛军士兵，在他们从未见过的，神鬼莫测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没有冲锋，没有肉搏。

  只有一轮又一轮的齐射，和一片又一片倒下的尸体。

  叛军的阵线，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彻底崩溃。

  无数人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后方逃窜。

  德宗站在城头，看着那支如同天兵下凡的军队，看着他们军中那面迎风招展的“周”字大旗，手脚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周家所拥有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想象。

  这支军队，足以横扫天下任何一支藩镇，甚至，足以……改朝换代。

  然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周家的那支“格物营”，在击溃了叛军的先头部队后，并没有乘胜追击，更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他们只是不紧不慢地后撤，在距离奉天城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仿佛一群事不关己的看客。

  第二天，那位熟悉的周家信使，再次优哉游哉地，进入了奉天城。

  他对着德宗，一脸“无奈”地解释道：“陛下，并非我军不尽力。实在是……其他几路勤王的大军，都说粮草不济，无法前进。”

  “我家主人心善，愿意再次放款。只是……需要陛下的玉玺，在他们那些抵押契约上，盖个印。”

  “如此，才合乎朝廷的法度，不是吗？”

  德宗，彻底麻木了。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宦官搀扶着，回到了县衙。

  在那一叠叠足以出卖整个大唐的契约上，重重地，盖上了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玉玺大印。

  他，成了周家这笔惊天交易中，最“合法”的橡皮图章。

  ……

  现代，海岛。

  周然看着AR界面里，老祖宗这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趁火打劫”，激动得一拍大腿，直接从沙滩椅上跳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

  “金融杠杆，战争催化，信息差降维打击！这要是写成论文，不得拿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啊！”

  他兴奋地打开自己的加密邮箱，匿名给那位曾经嘲讽过他的历史系博导，发去了一封邮件。

  【标题：《论战争时期金融杠杆对地缘政治的决定性影响——以唐代安史之乱后期为例》】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

  叛军大营。

  首领朱泚，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从昨夜的溃败中逃生。

  他看着自己损失惨重的军队，又惊又怒。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支冷箭，从远处射来，不偏不倚，钉在了他面前的帅旗之上。

  箭杆上，绑着一封匿名信。

  朱泚疑惑地取下信，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简短，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话。

  “奉天城内，另有黄雀。”

  “欲破此局，可攻其必救——”

  “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