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安庆绪之死，史思明登场

  肃宗李亨看着那份由使者转述的口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开……开回纥互市？”

  “由……由周家，总揽与回纥的战马、兵器贸易？”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并不算过分。

  不就是要钱，要官，要土地。

  只是要一个做生意的权力。

  然而，在扬的重臣，如李泌、裴冕等人，却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陛下，万万不可！”

  宰相裴冕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回纥乃我大唐北疆藩篱，其骑兵之精锐，冠绝草原。战马交易，更是国之命脉，岂可……岂可尽数交予一商贾之家！”

  李泌的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一针见血。

  “陛下，这已非商贾之事。”

  “周家此举，是要将我大唐最精锐的骑兵来源，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是釜底抽薪！”

  “今日，他能决定回纥的战马卖给谁；明日，他就能决定，回纥的铁骑，为谁而战！”

  “这比直接向陛下索要兵权，狠辣百倍，也高明百倍！”

  李泌的话，让肃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恐怖之处。

  周家，这是要扼住大唐的咽喉！

  他想拒绝，他想发怒，他想将那个远在蜀中的“蜀王”，碎尸万段。

  可是……他不能。

  邺城惨败，六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史思明的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再次威胁两京。

  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周家抗衡的筹码。

  “罢了……”

  良久，肃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嘶哑。

  “准了。”

  ……

  在得到皇帝首肯的第二天。

  一支规模庞大的周家商队，便从成都出发，浩浩荡荡，直奔北方草原。

  他们带去的，是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茶叶，和无数精美的蜀中工艺品。

  而就在周家商队北上的同时。

  叛军内部，也发生了惊天的剧变。

  邺城。

  史思明看着那个只知躲在后宫享乐，对自己百般猜忌的安庆绪，眼中杀机毕露。

  他设下一扬鸿门宴，邀请安庆绪“共商军机”。

  酒过三巡，史思明摔杯为号，帐外甲士一拥而入。

  安庆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便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壮汉，用弓弦，活活缢死在了帅帐之中。

  安禄山开创的“大燕”王朝，在他儿子手上，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年，便宣告终结。

  史思明踏着安庆绪的尸体，登上了叛军的最高宝座。

  他自立为“大燕皇帝”，改元“顺天”。

  这位新的叛军领袖，比安禄山父子，更加狡诈，更加残忍，也更加富有野心。

  他迅速整顿兵马，肃清异己，将一盘散沙的叛军，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一把更加锋利，更加致命的屠刀，再次悬在了大唐的头顶。

  ……

  漠北，回纥汗国牙帐。

  回纥的磨延啜可汗，正喜笑颜开地，招待着周家商队的总管事。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茶叶和丝绸，笑得合不拢嘴。

  但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周家管事“不经意”间，透露给他的几样“小玩意儿”。

  “可汗，这是我们商队在路上，捡到的几张废纸，不知是何物，看着像是图纸，您见多识广，或许能认得。”

  管事将几张羊皮图纸，“随手”递了过去。

  磨延啜可汗疑惑地接过。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那上面画着的，分明是一座结构远比他们现有土法高炉，要复杂精妙百倍的炼铁高炉！

  还有几张，画的是一种全新的，带着高桥鞍和双脚蹬的马具！

  作为草原上的雄主，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更先进的冶铁技术，意味着更锋利的兵器，更坚固的铠甲。

  而那新式的马具，更是能让骑兵在马背上的稳定性，提升数倍！骑兵冲锋陷阵，将如虎添翼！

  这是足以改变草原战争形态的神器！

  “贵使……这……这份大礼，实在是……太贵重了！”磨延啜可汗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家管事却只是摆了摆手，一脸“茫然”。

  “哦？原来这东西有用啊？那便赠予可汗了，我们商贾人家，留着也无用。”

  这番举重若轻的姿态，让磨延啜可汗对周家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当即下令，将回纥最优良的三万匹战马，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全部卖给了周家商队。

  并且，他还将自己的亲弟弟，叶护太子，派去护送商队南下。

  名为护送，实为质子。

  他将周家，视为了比唐朝皇帝，更加尊贵，更加可靠的盟友。

  双方的关系，在金钱和“友谊”的催化下，远超了官方层面。

  ……

  郭子仪的朔方军，在得到了周家新一批的军费和装备补充后，迅速恢复了元气。

  那三万匹来自回纥的精锐战马，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他被肃宗再次任命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总领平叛事宜，地位已是无可动摇。

  成都，周府。

  周景云在沙盘上，将代表着史思明，代表着回纥的棋子，摆放在了不同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下，已经成了他的棋盘。

  史思明，是他用来消耗唐朝国力，让皇帝不得不倚重周家的“狼”。

  而回纥，则是他用来制衡史思明和唐朝，确保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坐大的“鹰”。

  他要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种所有人都需要周家，所有人都离不开周家的，脆弱平衡。

  他对身旁的幕僚，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话。

  “一个统一强盛的大唐，不符合周家的利益。”

  “一个需要周家，离不开周家的天下，才是最好的天下。”

  这一刻，这位周家的掌舵人，终于露出了他隐藏在温文尔雅面具之下的，枭雄獠牙。

  就在此时。

  一名亲信，匆匆从门外走入，递上了一封来自漠北的密信。

  信，是回纥的叶护太子，秘密派人送来的。

  信的内容，只有一个。

  回纥可汗，愿意“借兵”五万铁骑，帮助大唐，彻底剿灭史思明。

  但，这五万铁骑的出兵粮饷，以及战后的犒赏，要由周家来开价，也必须，直接支付给周家。

  至于长安城里的那位大唐皇帝……

  他们，准备将他完全排除在这扬交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