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马嵬坡下，周家商队的“偶遇”

  烟尘弥漫，杀气冲天。

  数千名曾经拱卫京师的禁军，此刻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将皇帝的銮驾，团团围住。

  他们的兵器上，还沾着宰相杨国忠和他儿子们的鲜血。

  “不杀贵妃，誓不扈驾！”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如同惊雷，狠狠敲打在唐玄宗李隆基的心上。

  这位曾经开创了开元盛世，自比尧舜的帝王，此刻却形容枯槁，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无比忠诚，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士兵，看着不远处，被乱兵包围，梨花带雨的杨贵妃，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力。

  他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住这支哗变的军队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马蹄声，从官道的尽头，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数百人的商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支商队，极其古怪。

  他们没有寻常商队的喧哗与杂乱，反而安静得可怕。

  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悬横刀，背负强弓，行动之间，自有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

  他们的装备，比哗变的禁军，还要精良数倍。

  为首的一名年轻将领，翻身下马，走到已经被吓傻了的地方官员面前，不卑不亢地递上了一份盖着周家印信的通关文牒。

  “我等乃江南周氏商队，奉家主之命，前往蜀中采办药材，路过此地，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

  周景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扬惊天动地的兵变，只是一扬寻常的乡间斗殴。

  绝望中的唐玄宗，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商队”，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身边的宦官高力士，更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壮士！壮士救驾！救驾啊！”

  周景明看着涕泪横流的高力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对着銮驾的方向，遥遥一拜。

  “草民不知圣驾在此，惊扰圣上，罪该万死。”

  他的礼数周全，却始终与銮驾，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在玄宗近乎哀求的目光下，周景明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将士们一路扈驾辛苦，我等商队之中，恰好备有些许干净的水和干粮，若不嫌弃，可取来为将士们解渴充饥。”

  雪中送炭。

  却又点到为止。

  很快，一车车的水囊和装满了麦饼的粮袋，被送到了哗变的禁军面前。

  饥渴交加的士兵们，看到这些食物，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了一些。

  现扬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片刻的缓和。

  然而，对于那边的核心矛盾——杨贵妃的生死，周家的这支“商队”，却选择了令人心寒的沉默。

  他们既不插手，也不劝阻。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一群与此事毫不相干的路人。

  周景明清楚地记得，家主周景云在临行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我们只救大唐，不救李家。”

  最终，历史的悲剧，还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

  在禁军将领陈玄礼的逼迫下，在周家商队冷漠的注视下，唐玄宗含泪下旨。

  一代绝世美人杨玉环，被高力士用白绫，赐死于路边的一座小小佛堂之中。

  马嵬坡之变，以玄宗的妥协，和贵妃的死亡，落下了血色的帷幕。

  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羞辱和悲痛之后，这位年迈的帝王，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也终于看清了，谁是乱国的奸佞，谁又是能在危难时刻，拉他一把的“忠臣”。

  他对周家的态度，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当玄宗的队伍，再次启程时，周景明率领的这支商队，“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了护送的任务。

  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和最后方，将狼狈的皇族，护在中间。

  入蜀的道路，艰险异常。

  栈道崎岖，时有叛军的散兵游勇，或是趁火打劫的山匪出没。

  然而，这些乌合之众，在周家护卫那犀利的神臂弩和锋利的横刀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数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周家护卫都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轻松将敌人击溃。

  他们那严明的纪律，精良的装备，和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让随行的禁军们，看得目瞪口呆，自惭形秽。

  玄宗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钱袋子”的江南周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了一头何等恐怖的巨兽。

  数日后。

  当这支狼狈的队伍，终于抵达成都城外时。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周景云，早已率领着蜀中的文武官员，和周家的核心族人，在城外十里长亭，恭候多时。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那气派，那阵仗，比玄宗出逃时，还要更像天子出巡。

  玄宗看着眼前这座比长安还要繁华富庶，街道上人流如织，秩序井然的成都城。

  再看看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身穿锦袍，气度从容，向自己躬身行礼的周景云。

  他才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智者。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当晚，玄宗在临时的行宫中，秘密召见了周景云。

  褪去了所有的客套与伪装，这位落魄的帝王，开门见山地问道：“周卿，朕如今落难于此，大唐江山，危在旦夕，你有何良策，可助朕……收复两京？”

  周景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放在了玄宗的面前。

  玄宗疑惑地打开。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账册上的内容。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上面，记录的不是金银，不是财宝。

  而是……

  “蜀中，周氏私军，甲士三万，可战之兵，十万。”

  “成都府、剑南道各州县粮仓，存粮八百万石，足够全军两年之用。”

  “周氏名下各处工坊，每月可产精炼横刀五千柄，神臂弩一千张，各色铠甲八百副。”

  “若下达总动员令，三个月内，可在蜀中，再征募青壮之士，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