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启：科举，寒门崛起与世家黄昏

  大兴宫内，刚刚病愈的隋文帝杨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驾崩。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随即，一道盖着玉玺的圣旨，从宫中发出，昭告天下。

  皇太子杨广，于灵前继位。

  史称，隋炀帝。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百官，也不是祭祀天地。

  而是一道急诏，发往江南。

  召江都周氏家主，周彦昭，即刻入京。

  消息传到江都，周家上下，如临大敌。

  伴君如伴虎，伴杨广这头猛虎，更是凶险万分。

  谁都不知道，这位刚刚登基，大权在握的新皇，会对周家这位昔日的“酒肉朋友”，是赏，还是罚。

  半个月后，长安，大兴殿。

  杨广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高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穿过垂下的珠帘，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跪拜在地的身影上。

  周彦昭。

  与几年前相比，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锦袍，气质温润，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懒散，多了几分深沉。

  “平身吧。”杨广的声音，不再是当年晋王府里的温和，而是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疏离。

  “谢陛下。”周彦昭缓缓起身。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目光都在这君臣二人之间游移。

  许久，杨广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江都的那个午后。

  “彦昭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顿了顿，珠帘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不知，如今朕已是天子，你……还想继续做你的那个佛系公子吗？”

  话音一落，大殿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那毫不掩饰的敲打与试探。

  这是一个选择题。

  是选择继续当一个富家翁，从此远离权力中心。

  还是选择，向新皇递上投名状，彻底绑上大隋这条战船。

  周彦昭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再次撩起衣袍，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手中捧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奏疏。

  “陛下，草民不才，愿为陛下献上富国强兵，万世太平之策！”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一名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奏疏，呈送至御案之上。

  杨广拿起奏疏，缓缓展开。

  奏疏的标题，只有两个笔力遒劲的大字。

  ——科举。

  现代，私人岛屿，未来科技风的档案馆内。

  周然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地球仪，规划着下一站去哪里度假。

  当他看到老祖宗周彦昭，在杨广登基的第一天，就献上了“科举”这件大杀器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这套科举制度的详细方案，正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翻遍了自己那个历史系研究生导师所有的论文和藏书，又结合了现代公务员考试的各种制度，才为周彦昭量身打造的“天启”。

  这里面不仅有唐代的“分科取士”，还有宋代的“糊名”、“誊录”等先进的防作弊手段。

  甚至，连考试的内容，都经过了周然的“魔改”。

  除了传统的经义，还加入了“算学”、“律法”、“农桑水利”等更具实用性的科目。

  这套方案，一旦推行，就是对整个旧有士族门阀制度的降维打击！

  大兴殿内。

  杨广看着奏疏上那一条条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制度设计，他那双隐藏在珠帘后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是一个极有野心，甚至可以说是野心过剩的皇帝。

  他比谁都渴望建立超越秦皇汉武的不世之功。

  而挡在他面前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那些盘根错节，掌控了朝堂和地方数百年之久的士族门阀。

  他早就对那些尸位素餐，只知维护家族利益的关陇旧贵，心怀不满。

  而周彦昭献上的这份“科举”之策，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宝剑，正好递到了他的手中。

  这正是他打破世家垄断，将天下权力，将人才选拔的权力，将舆论的话语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最强武器！

  “好！好一个科举！好一个周彦昭！”

  杨广猛地一拍龙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

  他走下御阶，亲手将周彦昭扶起，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信任。

  “彦昭，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于尚书省下，新设礼部，专司科举取士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些脸色各异的旧臣勋贵，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凡科举一应事宜，皆由周彦昭，协同礼部官员，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掣肘！”

  一道圣旨，将周彦可推到了所有旧势力的对立面。

  科举制度一经颁布，立刻在朝野上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长孙晟、宇文述等关陇集团核心人物为首的旧世家，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他们有的联名上书，痛陈科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

  有的则暗中指使地方官吏，对科举的推行，百般阻挠，阳奉阴违。

  甚至，还有人开始暗中调查周家的过往，试图找出其“不臣之心”的证据，欲行致命一击。

  一时间，整个大隋朝堂，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早已准备充分，并且联盟稳固的组合。

  周彦昭与杨广，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杨广手握皇权，对于那些跳得最欢的反对者，毫不留情地予以铁腕镇压。

  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抄家流放。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而周家，则动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财力和舆论。

  周家遍布天下的印刷坊，开足了马力，日夜不停地印刷着宣传科举制度的小册子。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些由周然“天启”而来，极具煽动性的口号，被印刷成朗朗上口的歌谣，随着周家的商队，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天下所有的寒门士子，都为之疯狂。

  他们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以凭借自身才学，改变命运的希望。

  周家甚至还宣布，将为所有家境贫寒，却有志于科举的士子，提供无息的“助学贷款”，资助他们上京赶考。

  这一举动，彻底将天下寒门之心，都收拢到了周家的旗下。

  大业二年，春。

  第一届真正意义上的科举考试，在腥风血雨般的政治斗争中，正式拉开帷幕。

  数万名来自天南海北的士子，涌入了京城长安。

  放榜那日，当第一批出身寒门，衣衫褴褛的进士，在礼部官员的唱名声中，身穿崭新的官袍，头戴乌纱，意气风发地走出宫门时，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一个属于寒门的时代，即将到来。

  而那些盘踞在朝堂数百年的士族门阀，看着自己家族那些养尊处优的子弟，在考扬上，被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蝼蚁的“泥腿子”们，击败得一塌糊涂。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末日来临的恐惧。

  周彦昭站在礼部的高阶之上，看着那些新科进士们，对着自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的扬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些人，从今天起，便被打上了“周家门生”的烙印。

  他们，将是周家未来掌控这个帝国的新一代基石。

  就在科举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大隋王朝仿佛正迈向一个崭新盛世的时候。

  一份来自工部的八百里加急奏报，被送到了隋炀帝的御案之上。

  奏报称，为修建东都洛阳以及继续开凿大运河的永济渠段，国库耗费巨大，民力已至极限。

  沿途徭役，逃亡者甚众，多地已出现小规模的农民聚众反抗。

  杨广看着奏报，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刚刚还因科举成功而充满喜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之气。

  “一群刁民，竟敢误朕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