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坚壁清野，神棍再临

  石勒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立于大军阵前。

  他眯着眼，审视着远方那座孤零零的樊城。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城外竟然是一片死寂的焦土，沿途所有的村庄，都已人去楼空，屋舍被焚毁，只剩下残垣断壁。

  水井被泥土和石块填满，连一滴水都找不到。

  田地里，所有尚未成熟的庄稼，连同那些干枯的草料，都被烧成了黑灰。

  坚壁清野。

  而且是做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的坚壁清野。

  石勒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有意思。他是想用一座空城，来困死我三万大军吗？”

  他身旁的一名将领，不屑地说道：“陛下，此乃困兽之斗。他烧了城外，城内的数千军民，又能吃几日？不出十天，必不战自溃。”

  石勒摇了摇头，他那独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精光。

  “不。他这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做好了与我同归于尽的准备。”

  “一个连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才最可怕。”

  他忽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周默，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挥了挥手，一队使者打着旗号，上前喊话。

  无非是些威逼利诱之词，许诺封侯拜将，黄金美女，只要周默肯开城投降。

  城楼之上，周默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听着城下的喊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喊话的使者口干舌燥，正等着城上的回复。

  周默却只是淡淡地一挥手。

  两名玄鸟营的士兵，抬着一具早已僵硬的无头尸体，走上前来。

  他们合力将尸体抬上墙垛，然后，猛地向下一推。

  “噗通！”

  尸体摔在城下，溅起一片尘土。

  那正是石勒几天前派来探路的先头使者。

  城下的后赵使者，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石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周默！”

  “朕纵横天下十数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他猛地拔出马鞍旁的弯刀，向前一指。

  “全军攻城！给朕踏平樊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后赵大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向着樊城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密集的箭雨。

  当他们扛着云梯，冲到护城河边时，城墙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巨大的木轮。

  随着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巨石和滚木，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轰！轰！轰！”

  巨石砸在地上，如同地龙翻身。

  滚木冲入人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紧接着，一排排巨大的陶罐被扔了下来，在半空中碎裂。

  一股腥臭刺鼻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那是周然想出来的骚点子，通过天启告诉了老祖宗，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使用金汁防守的先例，但靠他们自己还真不一定马上就会用这个方法。

  再加上这是周默悉心调配的混合了人畜粪便、桐油和各种毒草，经过了数日的发酵，其威力远非寻常秽物可比。

  后赵的士兵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用如此恶心的攻击，许多人当场就呕吐不止，阵型大乱。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城墙上又抛下了无数燃烧的火把。

  “轰！”

  被“金汁”浸透的地面和士兵，瞬间被点燃。

  桐油助燃，火焰根本无法扑灭，无数士兵变成了嘶嚎的火人，在阵中乱窜，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

  现代，周然的四合院书房里。

  没错，他已经搬进了新买的四合院，还专门请人按照明清风格进行了装修。

  此刻，他紧张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AR界面。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竟然和千年之前的周默，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就仿佛他进入了那个时空，从天空中俯视着整个战场。

  “投石机配重再加二十斤！调整角度，打他们的中军！”

  “注意挖掘防地道的壕沟！深度要超过五米！”

  “把所有能找到的铁蒺藜，都撒在城门前的陷阱里！”

  一条条简短而关键的指令，不断地通过系统，烙印在周默的脑海中。

  他像一个疯狂的后台技术支持，将后世千百年总结出的守城经验，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他的老祖宗。

  ……

  樊城。

  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后赵大军，付出了近五千人的惨重伤亡，却连樊城的城墙都未能摸到。

  这座破败的孤城，在周默的手中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剧毒尖刺的刺猬，让石勒这头猛虎，无从下口。

  军中的粮草，开始告急。

  石勒带来的粮草本只够大军半月之用，他以为攻下樊城，不过是三五日的事情。

  如今，他被死死地拖在了这里。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王导的情报根本就是个笑话。

  第四天夜里，后赵军疲惫不堪，暂停了攻击。

  就在这时，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樊城那紧闭了三日的城门，竟然“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支百人左右的小队，在周默的亲自带领下，走出了城门。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然后，他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起了一种谁也看不懂的、动作古怪的舞蹈。

  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周默站在最前方，手持一柄桃木剑，将一沓沓画满了诡异符号的黄色符纸，不断地投入火中。

  石勒大营之中，所有将士都看傻了。

  “他在干什么？疯了吗？”

  “这是南蛮的巫蛊之术？”

  石勒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不懂，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星光璀璨的夜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了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月光。

  狂风大作，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咔嚓！”

  一道惨白色的闪电，如同天神的战斧，猛地划破夜空，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闪电的光芒中，城外那个正在作法的周默，身影被无限拉长，宛如神祇。

  紧接着。

  “轰隆隆！”

  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不过是短短片刻功夫，暴雨便连成了线，仿佛天河决堤。

  后赵大营，本就建在地势较低的平坦之处，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

  雨水灌入营帐，浇灭了篝火，士兵们在泥泞和黑暗中乱成一团。

  最致命的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弓弩，弓弦被雨水浸湿，彻底失去了作用。

  城楼之上，周默不知何时已经返回。

  他站在风雨之中，衣袂翻飞，在电闪雷鸣的映衬下，遥望着下方那片陷入巨大混乱的敌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