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祖宗，危！

  鸿门宴上的杀机，最终在周柏的幕后策划和樊哙的前台爆发中，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刘邦逃回霸上大营，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整个人都虚脱了。他下令立刻处死了告密的曹无伤，军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而另一边，项羽在经历了这场闹剧之后，对刘邦的戒心大减。他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咸阳。

  然而这位西楚霸王，并没有像刘邦那样对这座秦朝的都城表现出丝毫的尊重。他纵容手下的士兵大肆烧杀抢掠，将秦宫中积累了数百年的珍宝财富劫掠一空。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一把火烧了阿房宫，那连绵数百里、极尽奢华的宫殿群，在大火中燃烧了三个月之久，关中百姓无不为之心痛。

  项羽的暴行，让他彻底失去了关中的民心。

  随后，项羽开始了他最为后世诟病的一步棋，分封诸侯。他以天下霸主的身份自立为“西楚霸王”，建都彭城。他将天下重新划分为十八块，分封给了各个有功的将领和六国旧贵族。

  在这个分封名单上，最有资格称王的刘邦，却得到了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安排。他被封到了最偏远最贫瘠的巴、蜀、汉中之地，号为“汉王”。那地方在当时人的眼中，就是流放罪犯的蛮荒之地，道路艰险，与世隔绝。

  而原本属于刘邦的关中，这片王业之基，则被项羽分给了三个秦朝的降将——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用来监视和堵死刘邦东出的道路。

  消息传来，汉王刘邦的军队中，一片哗然。

  将士们大多是关东六国之人，他们的家乡、父母、妻儿都在东方。如今要跟着刘邦去那鸟不拉屎的巴蜀之地，谁也不愿意。一时间，军心浮动，怨声载道。在从霸上开往封地南郑的路上，逃兵与日俱增。每天早上醒来，营地里都会少掉一大批人。那些士兵的脚印，无一例外，都朝着东方的故乡。

  刘邦看着日渐稀少的军队，心灰意冷。他站在栈道的入口，望着那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不如就此放弃，解散军队，自己回丰沛老家，当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就在刘邦意志最为消沉的时候，周柏再次找到了他。

  “主公，为何在此长吁短叹？”周柏的神情依旧平静。

  刘邦苦笑一声，指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先生你看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项羽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就是想让我自生自灭。我刘季恐怕是没希望了。”

  周柏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刘邦，望向了那片被群山锁住的土地，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主公，您错了。”周柏的声音充满笃定，“此去巴蜀，非是贬谪，而是上天赐予主公的潜龙之地！”

  “潜龙之地？”刘邦不解。

  “主公可还记得，当年一统六国，建立不世之功的秦国，是从何处崛起的？”周柏反问道。

  刘邦一怔，脱口而出：“正是关中与巴蜀！”

  “没错！”周柏的声音陡然提高，“秦国正是凭借巴蜀的富庶和关中的险要，才积蓄了足够的国力，东出函谷，横扫天下！如今，项羽看似将主公您困于此地，实则是将当年秦国崛起的龙兴之地，拱手相让！他将关中分封给三名降将，看似是监视，实则是埋下了祸根。那三人不得人心，关中百姓心向主公，迟早会生乱。届时，便是主公东出的最佳时机！”

  周柏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刘邦心中所有的迷茫和阴霾。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巴蜀是绝地，唯独周柏，看到了这里面蕴藏的生机。

  刘邦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看着周柏，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

  “不是有机会，而是一定能赢。”周柏的回答斩钉截铁。他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主公，光有地利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人和。这几日，军中逃走了一个人，我们必须立刻把他追回来。此人是上天派来助您夺取天下的兵仙！”

  “兵仙？谁？”刘邦急忙追问。他知道，从周柏口中说出的“天启”，从未落空。

  “韩信。”周柏吐出了这个名字，“他曾是项羽帐下一个小小的执戟郎，多次献策而不被采纳，这才转投主公。可惜到了我们这里，也只是一个管理粮草的连敖。他自觉怀才不遇，所以昨夜也逃了。”

  “一个管粮草的？”刘邦有些迟疑。

  “主公，知人善用，乃帝王之术。此人胸中藏有百万兵甲，论用兵之能，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萧何已经亲自去追了。待他回来，主公必须摒弃一切常规，给他最高的礼遇，最大的权力。如此方能留住此人，也方能让他为主公效死命！”

  刘邦看着周柏那双仿佛能洞察未来的眼睛，想起了定陶的火光，想起了鸿门宴的剧本，他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好！我听先生的！”

  数日后，萧何果然带着韩信回来了。刘邦依周柏之言，选择了吉日，沐浴斋戒，在南郑城外，筑起一座高大的拜将台。

  他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亲自将大将军的印信，郑重地交到了还只是个无名小卒的韩信手中。

  这一举动，震惊了全军。

  韩信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士为知己者死，他当即向刘邦跪拜，立誓效忠。在拜将台上，他为刘邦详细分析了楚汉的优劣，并提出了那足以改变历史格局的惊天之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建议刘邦，在进入汉中之后，立刻烧毁所有通往关中的栈道，向项羽表明自己再无东归之意，以麻痹他。然后在巴蜀之地积蓄力量，整顿兵马，再以奇兵，从故道小路，潜回关中，一举平定三秦！

  汉王拜韩信为大将，汉军的命运，就此转动了齿轮。

  ……

  现代。周然的AR界面上，随着韩信拜将，那【历史变动率】的数字，再次向上跳动，最终稳稳地停在了【8%】。

  周然的手机，再次发出轻微的震动。这次不是警报，而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他的专属财富管家，安娜。

  【尊敬的周然先生：鉴于您的家族资产，在全球范围内多家领先的半导体科技公司、稀土矿业集团以及生物制药企业中，其历史股权已被追溯认定为创始级或天使轮投资。相关资产估值模型已无法适用，您的资产等级将保持在永恒黑钻最高级。另根据您的家族信托最新章程，您在瑞士、开曼群岛及新加坡的数个离岸基金已被激活，具体文件已由专人送往您的指定地址。祝您生活愉快。——您的私人财富管家，安娜。】

  周然看着邮件，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对银行卡里多几个零，或者名下多几个基金，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了。他只是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快乐水，看着AR界面上，老祖宗周柏和刘邦、韩信等人，在巴蜀那片土地上，开始了艰苦而充满希望的创业。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刘邦烧毁栈道，正式在汉中立足的第三个月。

  周然的AR界面，突然闪烁起一阵不祥的红光。

  他看到，在“附魂视角”中，一直精神矍铄、为刘邦出谋划策的周柏，在一次议事之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界面上，代表周柏生命体征的绿色光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