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兵伐谋，下兵攻城

  “什么？！”

  “取关中？！”

  周柏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将领们全都炸了锅。樊哙瞪着牛眼，第一个嚷嚷起来：“先生，你没说胡话吧？关中？那可是秦国的老巢！从这儿到关中，隔着几百里地，中间还有好几座雄关！咱们就这三万人，跑去捅马蜂窝？”

  “是啊，周先生。”一向稳重的曹参也皱起了眉头，“章邯的主力虽然在赵国，但关中乃是秦国根本，岂会没有重兵把守？我军孤军深入，粮草补给如何解决？后路一旦被断，就是死路一条啊！”

  萧何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忧色也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太过疯狂，太过异想天开，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三万将士的性命和他们所有人的前途。

  刘邦也沉默了。他看着周柏，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解。他承认周柏的计谋屡试不爽，但这次的提议，已经超出了计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疯子的狂想。

  现代，周然的宿舍里，他正看着AR界面上的实时直播，差点没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我靠，老祖宗，你这临场发挥也太猛了吧？”

  他只是在定陶之战后，隐约给周柏的潜意识里传递了“关中”、“空虚”这两个关键词，想让他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刘邦。他原本的设想是，刘邦救赵之后，再找机会图谋关中。

  谁知道周柏直接跳过了所有前置步骤，一步到位，提出了“不去救赵，直取关中”的惊天战略。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周然都有点心虚了，历史的惯性是巨大的，这么大的变动，会不会直接玩脱了？

  然而，当他看到周柏接下来的表演时，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被他“开过光”的老祖宗。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周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刘邦，缓缓开口。

  “主公，救赵是下策，取关中才是上策！”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诸位只知关中是秦国老巢，却不知正是因为它是老巢，所以才最空虚！秦二世胡亥登基以来，横征暴敛，尽发关中壮丁修阿房宫，建骊山墓，后又调集最后的精锐，交由章邯东出。

  此刻的关中，就如同一只外表强壮，内里却早已被掏空的老虎！我们若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旦拿下咸阳，挟天子以令不臣，则大业可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飘渺，仿佛能看透时空。

  “更何况……”周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主公，我夜观天象，见帝星之气，不在赵地，不在楚地，而在秦川闪耀！此乃天命所指，天命要我们西进啊！”

  “天命”！

  当这两个字从周柏嘴里说出来，刘邦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周围的将领们还在争论着兵力、粮草、地理等现实问题，但刘邦的思绪，却瞬间被拉回到了芒砀山斩白蛇的那个夜晚，拉回到了定陶城外那片冲天的火海。

  是啊，天命！

  这个周先生，他能通鬼神，知未来。他说的“火光之灾”应验了，他说的“收拢溃兵”壮大了自己，他说的“分兵救赵”让自己脱离了险境。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或许，他真的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天命”？

  刘邦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是个务实的人，但骨子里他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的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博。四十岁前，他赌自己能混吃混喝，结果他赢了。沛县起兵，他赌自己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结果他也赢了。

  现在周柏给了他一个更大的赌局。赌注是三万大军，而彩头是整个天下！

  刘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周柏那张笃定的脸，又看了看西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仿佛真的能看到那所谓的“帝星之气”。

  “好！”刘邦猛地一拍大腿，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争论都停了下来。

  “就听先生的！”他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众将，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全军转向，目标，武关！我们去捅了秦朝的老窝！”

  命令下达，无人再敢反驳。刘邦的威望，以及周柏过往战绩带来的神秘光环，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疑虑。

  这支原本要北上救赵的楚军，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调转方向，如同一柄隐藏在暗处的利剑，向着防备空虚的关中，狠狠刺去。

  这个消息，被刘邦严格封锁。远在彭城的范增和即将出征的项羽，都以为刘邦正在北上送死的路上，对他更加轻视，甚至在军议中，都懒得再提起他的名字。

  ……

  又是一个悠闲的下午，周然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刷着短视频。

  “嗡嗡——”

  手机又震了。周然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以为又是谁在班级群里发什么无聊通知。

  结果，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条银行短信。

  但这次的内容，和之前两次都不同。

  【尊敬的周然先生，您的家族信托基金管理人向您发送一条资产变更通知：因信托持有的“周氏——汉初——关中土地资产包”项目，因潜在的重大利好预期，其未来价值评估出现极大提升。您在该项目的预期收益已自动上调。详情请登录您的私人银行APP或咨询您的专属客户经理。】

  周然愣住了。

  “这……这还没打下来呢，就开始升值了？”

  他点开那个平日里根本不敢看的私人银行APP，经过一连串复杂的验证，进入了资产页面。他看到，在一堆他看不懂的信托、基金、股权项目里，一个名为“汉初不动产（预估）”的项目，后面的估值悄无声息地又往上涨了一大截。

  周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够意思！这金手指，是懂什么叫预期管理的！”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位汉代老祖宗，已经不是在帮刘邦打工了，他这是在给自己打工啊！每一次正确的决策，都在为千年后的自己，增加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AR界面中，西进的刘邦大军，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硬钉子。

  武关。

  关中东南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守关的秦将，是秦二世胡亥的姐夫，一个标准的皇亲国戚。此人虽然打仗的本事平平，但忠心却是一等一的。他手下有近万守军，面对刘邦的数万大军，非但不惧，反而紧闭关门，摆出了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刘邦命令樊哙带兵强攻了数次，除了在关墙下丢下数百具尸体，连块墙皮都没啃下来。

  军中的士气，开始出现了微妙的下滑。那些原本就不赞成西进的将领，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

  刘邦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没想到，这第一关就如此难啃。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消息泄露，东边的项羽和西边的秦国援军反应过来，他们就会被包饺子。

  “都说说！有什么办法！”刘邦一拳砸在地图上。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束手无策。

  深夜，刘邦依旧毫无睡意，在帐中独坐。

  帐帘被轻轻掀开，周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主公，夜深了，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刘邦叹了口气，接过热汤，却没有喝：“先生，这武关怕是过不去了。我军远来疲敝，粮草日耗，再拖下去，军心必乱。”

  周柏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忧虑，反而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主公，强攻乃是下策，非智者所为。”

  刘邦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先生莫非已有破敌之策？”

  周柏点了点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武关的城楼之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让那守将，开城献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