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先皇遗诏

  温眠艰难的捂着小肚子在床上找了片干净的地方蜷缩着。

  裴殊先给自己快速的冲了个澡，又凑上床拍了拍温眠的肩膀，“宝宝……我抱你去清洗一下。”

  “你好烦啊……”

  温眠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很想生气却又怕裴殊再次兽性大发，因为，哪怕是他的坏情绪都有可能成为裴殊“教训”他的借口。

  裴殊上床俯身亲了亲他的脸侧，带着厚茧的手指挑开温眠身上的薄被探了进去。

  一丝不挂。

  “宝宝肚子都圆滚滚了，吃撑了吗，好可爱……”

  温眠困倦的情绪一扫而空，“幸好、幸好这不是生子文……”

  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若他是女子，只怕肚子早就大了。

  听着这样漂亮的小妻子说着这样天真可爱的话，裴殊觉得自己又被取悦到，眼神里都带上了纵容。

  “怀上了就生，夫君又不是养不起。”裴殊又有些心猿意马，不安分的手指继续向下。

  “你别按啦！”

  “碰——”的一声，

  温眠气死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却不小心撞到了裴殊的下巴。

  “嘶……这会儿又有力气了？方才要你动一动都不肯。”

  温眠脸上又羞又红，以为自己把对方撞痛了，心疼的趴过去坐在他怀里，“很痛吗。”

  裴殊揽着他，双手轻轻托着他的腰，沾着水汽的发丝垂在温眠的两侧，他眉眼餍足的扯过薄被包裹住一丝不挂的人。

  对温眠的疑问避而不答，“亲一下。”

  “什么？”温眠双手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脖颈

  “娘子亲一下就不痛了。”

  温眠凑近，轻轻吻了吻红痕处的下巴，温热的气息一靠近，那股潮湿腥檀的感觉又开始在这狭小的空间处弥漫。

  裴殊微微低下头，故意让温眠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的手又贴了贴温眠的小肚子。

  “笃笃——侯爷！”

  静谧的室内传来一阵刺耳的敲门声，是游云，他有紧急的事情要汇报。

  温眠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红着脸推开了裴殊，他是贤内助。

  很大度的那种。

  “说不定是急事，快去吧。”

  裴殊蹙了蹙眉，放下帷幔挡住温眠，又用被子把他裹紧。

  “进来！”

  门外的游云有些犹豫，跺了跺脚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回禀侯爷……”

  “无妨，直接说吧。”

  “皇后、皇后薨了！”

  裴殊俯身亲了亲温眠，“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先睡吧。”他欲转身离开，又欲言又止，“我命人打些热水来，待会不舒服就洗洗。”

  “我知道了。”温眠乖巧的抱着被子躺下。

  裴殊匆匆换好衣服出来跟着游云往书房走去。

  “是产后大出血。”

  裴殊皱眉，毕竟皇子已经诞下两天了，怎么突然这个时候……

  “是方丞相，他急于求成，在皇后娘娘的膳食中添加了催产药，结果剂量没掌握好，皇后生产过后两天了血都止不住。”

  游云一面为他解释着，一面打开了书房的门。

  乔装打扮一番的秦太监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拿出皇后的血书，亲自交到了裴殊手中。

  “皇后娘娘她……与皇上，做了个交易。”

  血书里交代了这些年方丞相做的一切，包括如何派遣侍卫入宫，如何计谋架空皇帝的权利，中元节那日如何计划……

  以及，如何偷龙转凤——将她的女儿调换成皇子。

  虎毒不食子，可所谓的家人，一次次让方晚宁失望。

  到了最后，就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断送。

  这算不上幡然醒悟，更算不上投诚。

  只是在那一刻，她突然好失望、好失望，她好害怕、好后悔。

  明明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的痛苦，被当做棋子送进皇宫，生下有名无实的孩子，最后就连孩子也要变成他们的工具。

  她想和母亲说，她好疼，好痛，可方母只会说：还没到时候，再忍忍。

  然后，一次次将催产药灌进她的喉咙里。

  外人眼中的一国之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可怜虫。

  她好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

  “我要你把那孩子送出宫好好照顾，再也不要让她成为别人的棋子。”

  她只能改变她女儿的命运了。

  身为女子，落在她父兄手上，未来也只会是和她一样、任人宰割的联姻棋子吧。

  裴殊缄默很久，将血书展开瞧了瞧，上面盖了凤印的戳，做不了假。

  不得不说，有了这份血书，能帮他们省下很多力气。

  “那个孩子呢？”裴殊问道。

  “被方恒带走了。”秦太监小声道，“他已经被方硕那老匹夫从族谱里除名了。”

  “先放他们一马吧。”

  ＊

  三天后，中元节宴。

  城门楼。

  以燕昊为首，身后跟着一群大臣，浩浩荡荡的前往城门楼上。

  周围布防严谨，每五步就有一位士兵把守。

  方硕落后于皇帝三两步，抱着怀里的皇子满面红光。

  他要燕昊在今日，当着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的面为皇后正名，如此也不枉她……

  尽管前些时候皇帝还叛逆心起，不可能配合，但自从皇后过世，他倒是收敛了许多，今日也无比的配合。

  仪式很快就举行完了，皇帝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照本宣科念完了便甩脸色先行离开了。

  他们不能在城门楼停留太久，毕竟祭祀是大事，方丞相要确保这个孩子被顺利认为继承人。

  尽管心中还有很多不满，却也只能抱着皇子跟上去，毕竟大庭广众之下……

  ＊

  皇陵外，

  裴殊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排成两列，向燕昊行礼跪拜。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秦太监拿来圣旨，上面没有盖上印章。

  “中元祭辰，肃奉陵寝。皇后诞育皇嗣，禀资岐嶷，性秉仁孝。朕躬率百官，告于列祖，今立为皇太子，授金册玉符，以承宗祧。

  尔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百僚共辅，永固邦基。钦此！”

  方丞相抱着那个孩子，昂首挺胸的屹立在文武百官前，除了眼前的皇帝，再无其他人高过他。

  现在这孩子也成了太子，他的大计也在顺利推进！

  这时，裴殊走出来了，他淡定的从一众跪拜的朱紫色衣袍中走出，径直来到台阶之下，他眯着眼笑，眼底一片冰凉。

  “我反对。”

  狂妄而平静。

  裴殊蓦然的走出队列还放下这样的狠话倒是让方硕有一瞬间的错愕和慌乱，但他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介黄毛小儿给吓到？

  “来人！给我拿下他！！！”

  方硕的笑容收敛脸色阴沉的可怕，看向裴殊的目光不善，阴翳狠厉。

  他当然不可能没有后手，不过裴殊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此刻站出来反对他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朕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一旁沉默已久的燕昊突然怒目圆瞪，夺过秦太监手里的圣旨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方丞相自己手底下的兵马无数，他一向谨慎惯了，今日在扬的大多数军官也听令于他。

  只是燕昊虽有名无权到底是皇帝，他这般暴怒倒是让人有些惊疑不定。

  裴殊揭下一直以来面上的伪装，底下的五官渐渐明晰。

  在扬所有人看了都为之一振。

  他的长相满是故人的身影。

  裴行俭是大燕的英雄，这一点无可置疑。

  “你这黄毛小儿，竟敢欺君瞒上！还愣住做什么！护驾！！”

  “我有先皇遗诏！谁敢动！”

  裴殊拿出已经陈旧的圣旨，一席话宛如平地惊雷，炸开了这死寂的扬面。

  “罪臣方硕还不跪地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