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孽种

作者:不知妻美D
  这些年,镇国公府一直有同皇帝私下来往。

  裴行俭一家的行事作风一向低调,就连裴青的身份都一直隐藏在暗处,只有极少部分人知晓裴殊还有这样一位堂兄。

  裴青的身体不好,而这一切都源于母亲的“爱”。

  她不肯让自己的丈夫远赴边疆,便只能以儿子的健康作为要挟。

  不肯儿子走上父亲的老路,要让他一辈子留在京城做个闲散子弟。

  但这完全违背了裴青的个人意愿。

  最后的最后,这个惶恐了一辈子的女人也在得知丈夫战死的那一刻追随他而去了,倘若要问裴青,他的母亲爱他吗?

  裴青真的不知道。

  他想,应该是不爱的吧,否则又为什么独留下他一人?

  幸好,裴行俭将他也视若亲子,但根骨已坏,武术上再难追上裴殊的脚步,但天分、谋略、能力他同样出众。

  他们世代英烈,人才辈出,现如今——镇国公府一门双子星。

  明暗相替。

  *

  皇宫里布满了方丞相的眼线,但裴青依旧有法子派遣暗探入宫,同皇帝取得了联系。

  在南下时疫后,裴殊改头换面,转投入方丞相旗下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当年先帝临死之前托孤给镇国公与方丞相二人,却不料方丞相施计独揽了摄政大权,好在皇帝弥留之际偷偷藏下了一封诏书,派遣最信任的太监偷偷出宫将情况告知了裴青。

  这才有了最大的把柄去告发方丞相。

  这是一宗册立裴殊为摄政王、记满了方府罪行的遗诏。

  倘若裴殊活着归来,便由他出面,事情也就有了转机,但——倘若裴殊身死,

  那么裴青也可以是“裴殊”。

  坏就坏在,偏偏方丞相放出消息,假借贵妃抗旨的名义处死了“裴殊”。

  他们只得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

  现如今,方家如今在朝堂上可谓是说一不二,皇后、丞相皆出自于此,并且如今皇后有孕四月有余,不日便会诞下皇子。

  而今皇帝并无子嗣,后宫嫔妃也稀少,一但此子降生,无论男女,都只会是“太子”。

  重要的并不是这孩子和皇家、方家的血缘关系,而是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个筏子。

  方家更上一层楼的筏子。

  皇后有孕,皇帝不得不按照惯例下旨准许娘家人来后宫探望。

  方恒和皇后一母同胞,如今都不曾成婚,此次也随着母亲一同入宫探望。

  方恒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但朝中上下谁人不知他父兄、祖父的威名?他们一家皆是“清流”,是书香世家,在前些年的南方瘟疫里还立下过大功,时年百姓还聚在一起为他的祖父立下了许多长生祠,制成了许多经幡、民意伞。

  祖父方硕,桃李满天下,天下士人都要礼让三分。

  父亲方时兴,作为御史大夫刚正不阿。

  兄长是嫡长子,如今也在朝廷中担任要职。

  就连一母同胞的姐姐,而今也成了皇后。

  方恒不似他的哥哥在学问和读书一道上勤勉,有天分,虽然很少入宫,但皇帝不时嘉奖,他也经常受到宫人的阿谀奉承,自觉方家和皇帝关系亲厚。

  “母亲,我们进宫探望阿姊为何还要带这侍卫?”方恒有些不解,皇宫最是安全了,更何况这侍卫是兄长身边得力的部下,他担心兄长无人可用。

  方夫人却只是瞪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袖子让他闭嘴。

  他们身后的侍卫倒是一直不言语,冷峻着眉眼,他身形高大,模样也不错。

  “诶,我说兄弟你啊跟着我哥做什么侍卫,还真是暴殄天物啊!”方恒有些感慨,好哥俩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和他称兄道弟了起来。

  方夫人只警惕的给了那侍卫一个眼神。

  *

  穿过后花园时,正巧皇帝在水榭里的凉亭做木工打发时间。

  皇帝早就到了亲政的年纪,方丞相却一直以“小儿心性不定”为由拒绝放还朝堂大权,除了身边的宦官和暗中联系的镇国公一家,皇帝身边却一直无人可用,竟不知从何时有了“做木工”这样的爱好。

  当然,也无人会谏言他“玩物丧志”,这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情况。

  明明宦官、太监是一群没有命根子的奴才,却总能在历史上掀起狂澜,原因正在于此,他们是皇帝最亲近的人,从小侍奉着长大,把握着皇帝的衣食住行,处于权力旋涡的中心。

  更何况是燕昊这样无实权的皇帝,没有可用的大臣,除了宦官还算听话,他们只要在皇帝耳边吹吹风就可以闭塞言路。

  更何况……这些宦官并无子嗣血脉,除了忠于皇帝,再无其他,皇帝也会不自觉的亲近他们。

  但奴才到底只是奴才,作为皇权蔓延的枝干,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斩断。

  “陛下……皇后的母家今日来访了,这会正巧在御花园外候着,您要召见他们吗?”

  燕昊坐在凉亭里坐木工椅子,身边美婢无数,捧着瓜果,打扇纳凉。

  他瞥了一眼凉亭外等候的方家众人,眼也不抬,任凭他们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冷淡:“来便来了,还需要我去接客么?”

  这话实在嘲讽,哪有皇帝亲自待客的?

  但毕竟是皇后生母,哪怕再不喜、再忌惮,也只敢将人晾一会儿,派秦太监通传免礼。

  “夫人有礼了,只是陛下正忙,实在走不开,您且去吧。”

  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得脸的总管太监。

  这话说的有意思极了,皇帝在忙,他又能忙什么呢?一个无权插手朝廷大小事务的花瓶皇帝又能忙些什么呢?

  但方夫人却陪着笑脸,十分理解的模样,懂事的让身边的丫鬟拿出提前准备好用来打点的银瓜子,礼节上完全挑不出错,亲自送到了秦太监的手上。

  秦太监只看了一眼,满脸堆笑,面相看着很是和蔼可亲,连忙摆着拂尘拒绝,但在方夫人将银瓜子送在手里时又“不小心”的一拂尘给打掉在地。

  “哗啦—哗啦—”

  沉甸甸的银瓜子们散落一地,在石板路上碰出不小的声响。

  气氛一时尴尬,众人都凝神屏气住了。

  “哎呦,瞧我这老糊涂的,这年纪上来了,眼神也不好了,这些东西啊……咱家反正看不上,夫人倒也不必给了。”

  在扬众人都一愣,似乎都很意外秦太监话里话外的阴阳。

  秦太监再怎么也只是伺候皇帝的奴才,却敢这样对着朝廷的诰命夫人大放厥词。

  “你这老阉人——”方恒正要发作,又被方夫人拽住胳膊死死拦住往后拉。

  “无妨、无妨,是臣妇眼皮子短浅了,这恒儿不懂事,让秦内监见笑了。”

  方夫人连忙出来打着圆扬,仪态大方让人挑不出错。

  一行人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至于那地上的银瓜子自然没有人去捡,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两伙人都不约而同的“忘记”了。

  皇帝一派的宦官丫鬟们不敢捡,方夫人也没有授意佣人们去捡回来,就让那些价值不菲的银瓜子静静的躺在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方家给出去的东西,就算是施舍,哪怕是掉在地上,也没有捡回来的理。

  “母亲!那太监那样对您,为何不生气?这般不把我们方家放在眼里,他难道不知道我们——”

  他们方家可是皇亲国戚!

  方夫人回头瞪他,示意他不要多嘴。

  “你当如何?向皇帝禀报吗?还是参他一本?他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得罪了他对你,对你姐姐,对我们方家有什么好处?”

  “你说说你,真是愚不可及,早些年让你读书你不肯,你父兄也糊涂惯的你……”

  方夫人对于自家纨绔幼子很是头疼,也不懂公公和夫君为何放任他至此。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秦太监作为皇帝的亲信,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圣意,他那样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处处为难自然也有皇帝的授意。

  他们在园外候了那么久也不见皇帝召见,可见一斑。

  眼下正是他们方府的关键时候,可不能和皇帝起什么冲突才好,更何况……这皇帝的位置他也坐不了几天了。

  且先让他得意着吧,再怎么气愤,拿他们泄火又能如何呢?

  等皇后腹中的太子出世,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方恒虽然不解,但再怎么生气也只能闭上嘴,闷着头的跟着母亲去往皇后的寝宫。

  方皇后的寝宫装潢奢侈,平日里来访的人不多,人少也清净。她如今年华正好,容貌上乘,光彩照人,眉间却笼罩着忧愁,我见犹怜,不食人间烟火。

  她一袭皇后服制,端坐在上,云鬓轻挽,玉颈如瓷,气质高贵典雅。

  光看外貌只以为是温婉端庄的少女,但微微隆起的腹部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母亲、阿恒,许久不见,父兄可安好?”

  她长时间被困在宫中,皇帝不喜她,也少有召见,原本明媚的性格也在这些年的蹉跎中沉稳了下来。

  “回阿姊,家中一切都好。”

  “晚宁,娘的心肝啊,你父兄他们一切都好,唯有你,娘才是真的担忧啊……”方夫人见了亲女也必须得行礼,哪怕皇后亲自下来搀扶。

  “娘亲,别这样……”

  “晚宁,陛下对你还是那般吗?”

  可是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如此担忧、心疼她,为何又将她早早送入宫,作为家族的棋子呢?可怜她年纪轻轻便寡居在这红墙一角。

  她也想怨,怨恨父亲母亲贪得无厌,有了权力富贵还不知足,恨他们偏心,从来宠溺幼弟将他纵的无法无天,自己乖巧却只落得了个皇后的空头名声。

  皇后的眼神落寞,手掌不自觉的抚抚上了隆起的腹部,“皇帝总是那样,本宫也没法……”

  “你再忍忍,再忍忍——”方夫人安慰来安慰去都是那么几句,事实上除了这些无用的安慰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们要去迁怒那位九五之尊吗?

  她们不能。

  因为皇帝从未临幸过皇后。

  他自己根基尚且不稳,怎么可能再让皇后诞下方家的血脉呢?

  方皇后眼中含泪,美目微微颦起,她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越过方夫人,眼眸含情的的落在了那名侍卫的身上。

  她留在这深宫中自说自话,实在是……寂寞啊…

  这个孩子,她期待了太久。

  幸好父兄理解,她阴差阳错下犯了禁忌,违背了伦理这才有孕。

  皇帝不喜她也是正常。

  “母亲,我们必须如此吗?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

  方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那里哪还有心疼与泪水,只余下一片野心勃勃。

  “晚宁,你切勿要稳住,有你祖父和父亲,陛下不能拿你怎么样的,你只要安心等到生产那日即可,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在那之前——”

  她回头,睨着眼看向那名侍卫。

  皇后蓦的红了脸,羞怯的低下了头。

  *

  另一边,

  水榭凉亭,秦太监回来复命。

  “陛下不去同方夫人见面真的好吗,皇后那边……”

  秦太监有些迟疑,那方府再怎么可恨,名义上也挑不出半点错处,自然无法惩戒。

  燕昊神色阴郁,蓦的将手里的木工椅子砸在地上,这几日精心打磨的作品就这样四分五裂。

  说到这里他就来气:

  “那孽种并非我燕室血脉,我凭什么要认!”

  此刻他该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啊!江山易主!自己身为男子的脸面也被这贱人踩在脚下!

  “贱人!那对该死的奸夫淫妇!”

  燕昊几乎快被这样无耻的行径给气笑,他们方家,死罪,谋逆、欺君、混淆宗室血脉……待要诛九族,连他这个皇帝都算九族之一。

  他虽从未宠幸皇后,但本不欲为难她,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又是家族政治的棋子,他们二人本就同为棋子,他本欲放她一马——!!!

  可实在欺人太甚。

  本来想着让皇后偏居一隅,两人都清静些,结果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来恶心他,倒也是看他这个皇帝太好欺负了。”

  秦太监听及此,又一次泪流满面,只磕头请罪,希望皇帝慰藉身体不要动怒。

  是他们太过逾距,这是他的底线。

  皇后通奸的孽种,多看一眼他都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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