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她是爱凑热闹?她那是爱看美男!
作者:南妃北调
他料过许多反应,却未曾想到这一出。
寻常人听见这样的话,怕是早已寻了借口离去,可这人却跪下来求留下。
他俯身将人扶起,终是叹了口气:“你若能自食其力,当初又为何长留在那花月楼中?”
薛氏稳了稳呼吸,才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那年花会节,曾有人买下了我终身的所有权。照规矩,我只需伺候她一人即可,可她第二日便不见了踪影。因是签了死契、有了主的,我便不必再接其他客人,却也离不了那地方。这些年,我便一直留在楼里,直到前几日遇着太后相助,才得以脱身。”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最幸运的,是来了江府,遇见了夫人。”
“花会节?”
江瑾之问。
“是花月楼每年办的节。”
薛氏见他似有兴致,便仔细解释道,“那日楼里会将所有未破身的男女聚在一处,供人挑选买断终身。被买下的人,从此只属一人,再不必接外客;没被选上的……日子便会艰难许多,需轮流伺候各类来客。”他轻轻补了一句:“明日便是花会节了,楼里应当很热闹。”
江瑾之静默片刻,忽然问:“你那买主……可曾碰过你?”
“没有。”
薛氏连忙摇头,像是怕他误会,“我只有夫人一个。那买主付了钱便走了,之后再未出现过。”
“为何?”
“或许……是死了罢。”
薛氏低声道,“不然怎会花那样一大笔银子,却不再露面。”
江瑾之目光微微一动,又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其他买主呢?也会如此吗?”
薛氏怔了怔,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耳根有些泛红:“若是买主还活着……大多一周会来一次,至少也会一月一见。”
“一月……就可以有一次。”
江瑾之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飘远,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透。
就在这时,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江芷玥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来不及收拾的慌乱:“哥哥,外头都说你被罢官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
江瑾之平静地点了点头。
江芷玥脸色发白,声音也跟着发急:“我去求太后娘娘!你一定是被冤枉的,你怎么可能去招惹皇上的妃子?从前多少姑娘心悦于你,你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我去求太后为你做主——”
“江芷玥!”
江瑾之倏然提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此事到此为止,找谁都没用。”
薛氏见状,悄然行了一礼,无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兄妹二人。
江芷玥被他喝得一怔,脚步钉在原地。
江瑾之缓了缓气息,声音低下来,透着深深的疲倦:“皇上既然不愿我再立于朝堂,那么这次是冤枉,下次呢?下下次呢?”
江芷玥听懂了哥哥话里的意思——这辈子,他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寒窗十年,抱负初展,如今却这样戛然而止。
更让她难受的是……
“那日后……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太后娘娘了?”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江芷玥自己也是一愣。
可她没料到,江瑾之的脸色竟在刹那间褪尽了血色。
——罢官离朝,从此山高路远,宫墙深深。
他与梨心之间,本就云泥殊路,如今连那一点偶尔遥望的可能,也要被彻底斩断了。
这个念头如冰冷的潮水轰然漫过胸腔,江瑾之只觉得支撑着身体的什么东西,骤然碎裂、崩塌。
他身形晃了晃,抬手扶住桌沿,指节攥得发白。
“哥哥……你怎么了?”
江芷玥慌忙上前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魑诡步入芳沁轩时,拓跋凛正静立于窗前。
一袭玄色披风笼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孤峭。他垂着眼,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耳坠——那是梨心昨日戴过的,莹润微光在苍白的指间若隐若现,仿佛还沾着她身上淡淡的暖意。
窗外薄光斜落,映亮他半边侧脸。
轮廓凌厉如刀削,鼻梁高挺,唇色淡而薄,一身清贵之气似寒玉凝霜。
肤色是冷的白,近乎剔透,眉宇间却萦绕着某种妖异的俊美,仿若寂静深潭中倒映的月色,美得凛冽,又疏离得令人不敢逼视。
他就那样久久立着,连气息都沉入这片寂静里,仿佛与光尘同寂。
“主子,南齐急报。”
魑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摄政王病危,京中局势不稳,若再不启程,只怕……”
他顿了顿,“只怕连最后一面都赶不及。”
拓跋凛指节一顿。
那枚耳坠倏地攥入掌心,微光尽敛。
“皇叔的身子一向硬朗,”
他开口,嗓音冷得像结了冰,“何来突然病重?”
魑诡眼底掠过一丝闪烁,垂首道:“许是皇上那边……动了手脚。如今南境异动,祁聿又即将返京,殿下若再不回去坐镇,只怕日后更难脱身。”
话音落下,轩内一片死寂。
拓跋凛闭上了眼。
若是别的事,或许还能周旋,还能等。
可那是皇叔——在他最如履薄冰的年岁里,唯一曾伸手托住他的人。
这份恩,他不能不还。
此番,是真的留不得了。
拓跋凛倏然睁开眼,眸光沉沉落在掌心那枚耳坠上,良久,才开口:“太后人呢?”
魑诡轻轻咳了一声,“去了……花月楼。”
“花月楼?”
拓跋凛眉峰一蹙,脸色骤然转寒,“她又去青楼?”
魑诡想到自家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也只能摇头苦笑。
只是眼下主子即将离开大渊,再关心这些,怕也是徒劳。
他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主子或许不知,今日并非寻常日子。”
“不管今日是什么日子,与她跑去青楼有何相干?”
拓跋凛齿间微紧,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恼意。
“主子息怒,容属下解释。”
魑诡忙道,“今日是花月楼一年一度的‘花会节’,楼内热闹非凡。我那妹妹……您也清楚,素来爱凑热闹——”
“她是爱凑热闹?”
拓跋凛冷冷打断,“她是爱看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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