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无论如何,不日启程回京!
作者:南妃北调
他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又像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绢布擦过剑锋,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动作忽停,指尖轻弹剑身——
“嗡——”
一声清越剑鸣荡开,击碎了满室沉寂。
他抬眸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唇边笑意渐深。
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脸上,蓦地染上一丝危险的、几乎摄人心魄的魅力。
“她那套说辞,倒真唬住了那群南狄人。”
无戟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可主子,若楚青青真是个骗子,她如何能预知南狄长公主遇险?又如何能顺利救下她、甚至取得南狄王信任?依属下看,此女……不可不防。”
祁聿静默片刻,未接他的话,反而淡声反问:“不出七日,本王便要回京。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无戟见主子一心只在回京之事上,神色愈发忧虑,忽想起一事,急声道:“主子,昨夜探子来报,南狄人对南境似有异动。若他们趁这几日突袭,我们该如何应对?此时回京,只怕……”
“本王说回京,就必须回京!”
祁聿语气骤冷,手中长剑倏然举起,寒光一闪,面前桌案应声裂作两半!
“可南狄为何突然要攻我南境?此事尚未查清,若有人背后推波助澜——”
“没有可是。”
祁聿声如寒铁,不容置疑,“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无论如何,不日启程回京。”
无戟唇瓣微动,终是咽下未尽之言,抱拳垂首:
“是……主子!”
江府。
江瑾之尚未睁眼,耳边已隐约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妹妹江芷玥已哭成了泪人。
见他醒来,她哭得更凶了,扑到床边想碰他又不敢,只颤着手悬在半空,生怕触及他背上那些狰狞的伤。
“哥……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会被打成这样……”
她声音哽咽,几乎语不成调,“皇上与太后明明那般赏识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又在御书房里说了不该说的话?呜……”
话未说完,她又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江瑾之望着妹妹红肿的双眼,心头漫起一阵细密的愧疚,只得低声安抚:“无妨……我没事。”
可他越是平静,江芷玥越是心酸。
目光再次落在他血迹斑驳、皮开肉绽的后背上,她几乎崩溃,哭声再也止不住。
江瑾之闭上眼,那日受刑后的画面又一次浮现——他被两名小厮搀扶着,与太后梨心在长廊尽头迎面相遇。
他本可以选另一条路回避。
可不知为何,他偏偏鬼使神差地,走了她常经的那一条。
此刻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梨心与他四目相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与震动。
他忽地打断江芷玥的哭声,嗓音沙哑地问:
“我昏睡了几日?”
“两日了……”
她抹着泪答。
“这两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可曾有人……来看过我?”
江瑾之话音未落,江芷玥已气得跺脚:“哥哥!你都到这地步了,还问谁来看你?你不仅没傍上太后,反倒把皇上给得罪透了!如今这满朝文武,谁还敢踏进我们江府半步?”
她越说越激动,哭声又涌了上来,“现在知道要找同盟了?早做什么去了?你当初若是肯听我一句劝,又何至于此……”
她语带讥讽,忽又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哦,倒真有人来找过你。”
“谁?”
江瑾之猛地抬头,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眉心紧蹙。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些债主!”
江芷玥抹着泪恨声道,“他们生怕你这一伤不起,他们那些银子就再也讨不回来了!”
江瑾之闭了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陷在枕间。
那眉眼间笼罩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这时,小厮江大匆匆入内,低声禀报:“主子,太后娘娘驾到,正往院里来。”
“什么?”
江芷玥惊得轻呼出声,急忙转头看向兄长——
却见江瑾之眉头紧锁,唇色发白,似是因情绪骤起牵动了伤口,神情间不见喜色,反添痛楚。
江芷玥心下了然:哥哥这般模样,定是不愿太后来此探望。
他素来心高,怎肯让太后瞧见自己如此狼狈?
再说,他一向不喜太后。
可她却不这么想。
太后亲临,这是何等转机?
若能借此机会让他们独处片刻,说不定……哥哥真能入了太后的眼,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成为她身边得宠之人。
江芷玥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已悄悄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轻手轻脚凑到江瑾之耳边,压低声音道:
“哥哥,待会儿太后娘娘来了,你就说背上还没上药……请她亲自为你上药。”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捂住嘴退开两步,像是生怕这“大逆不道”的主意会立刻招来兄长的斥责。
她连逃跑的路线都盘算好了,可一路退到门边,预想中的怒骂却并未传来。
江芷玥忍不住回头望去,竟见江瑾之怔怔地望着帐顶出神,眉宇间并无愠色,反倒像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她正暗自惊讶,刚一转身,却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小心。”
江瑾之闻声抬眼,脸色骤变——江芷玥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踏入房内的梨心。
他心头一紧,生怕妹妹莽撞冲撞了太后。
却见梨心不怒反笑,亲手将江芷玥扶稳,语气温和:“不必慌张。”
“民女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芷玥慌忙跪地行礼。
梨心微微颔首,身旁的扶吟会意上前将她扶起。
江芷玥飞快地又行了一礼,随后捂着发烫的脸颊,偷偷瞄了梨心一眼,便像只受惊的小兔般溜出了房门。
梨心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
而此刻屋内侍从也皆已悄然退下,只剩下她与榻上那个背脊染血的男人。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梨心目光轻轻扫过四周——陈设虽简,却洁净有序。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江瑾之身上,才发觉他方才似乎一直在看她。
而此刻她望去,他却偏过头,避开了对视。
梨心熟知江瑾之的性子,见他这般回避,只当他仍是防备着自己会趁他伤重,再行轻薄之举。
为使他安心,她缓步走至榻边,并不靠近,只立在一步之外,轻声开口:
“江瑾之,此番你受苦了。哀家知道,是旭儿冲动行事。哀家已训诫过他,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等事,他也不会再随意往你身边塞人。你若是将来有心悦之人,尽管告诉哀家,哀家为你做主。”
她语气温和,字字清晰,“如此,可好?”
江瑾之见她此刻言行端庄,再不似御书房中那般轻佻随意,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燥郁,无处排解。
再听她这一番得体却疏离的言语,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气氛在寂静中渐渐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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