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子什么时候对后宫中的女人这般上心了？

  梨心心中恨意翻涌。

  她终究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疯癫。

  蚀骨钻心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昏死过去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前来请安，正在外等候！”

  “罢了，停手吧。”

  崔明婉语气一转，又踢了梨心一脚，“本宫不过是给她个教训。就算要死，她也不能死在本宫这儿！”

  梨心早已痛到麻木。

  她被两名宫人搀扶着退出凤仪宫时，已被重新整理好妆发衣衫。

  除了脸上仍残留些许红痕，周身竟看不出半点受刑的迹象。

  梨心低头与祁聿擦肩而过。

  母后惩戒妃嫔实属常事，祁聿并未觉得异常。

  可不知为何，他仿佛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气。

  他忽然驻足，转身望去。

  “站住。你是妃子，还是妃子宫中的婢女？”

  那身影软绵绵的，似是不适，衣着却不似宫女。

  “太子如今连你父皇后宫的女人都要过问了？”

  崔明婉声音骤冷，“怎么，你这太子之位是坐腻了不成？”

  她绝不愿让祁聿看见梨妃脸上的掌痕。

  梨心几乎窒息，听见祁聿发问，心头更是一颤。

  幸而祁聿未再上前，只恭敬向皇后行礼：“儿臣向母后请安。”

  崔明婉冷哼一声，转身入殿。

  祁聿朝梨心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总觉得那背影隐隐熟悉，却终究随皇后步入了凤仪宫中。

  扶吟见自家主子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吓得捂住嘴，颤声道：“你们……你们对我们主儿做了什么？！我要去禀告皇上，我一定要告诉皇上！”

  芷溪却只是冷笑，神色淡然，仿佛毫不在意：

  “梨妃娘娘以下犯上，皇后娘娘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合情合理合规。看来娘娘不守规矩，也怨不得别人——全因身边有个不懂规矩的婢女！来人，将这婢女也拖去凤仪宫，让她也好好学学，日后该怎么伺候主子！”

  “不可！”

  梨心强撑着力气，一把攥住芷溪的衣角，低声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旁人知晓。只要皇后娘娘肯放过扶吟，从今往后，我定对娘娘更加尽忠，事事……皆听娘娘吩咐。”

  芷溪要的，正是这句话。

  她得到梨心的承诺，轻轻击掌。

  下一秒，两名宫女端来两个托盘，上面摆满了消肿止痛的药材。

  “这是皇后娘娘赏给梨妃的药，还请娘娘尽快使用。娘娘的脸……可不能一直这样肿着让皇上瞧见。”

  “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梨心低眉顺目地应下，身旁宫女连忙接过药物。

  扶吟再不敢多言，只吓得无声落泪。

  芷溪这才满意点头，带着其余宫人离去。

  其实今日之事，芷溪内心并不认同。

  梨妃毕竟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当年皇上为宠郗贵妃，甚至不惜让皇后母子分离；

  如今梨妃之盛宠，比当年郗贵妃更有过之。

  谁也说不准，皇上若知道梨妃受这般委屈，会如何对待皇后。

  可她劝不住皇后。

  如今的皇后，对任何可能威胁端王地位的人都充满敌意与恨意。

  若不让她发泄，只怕后果更糟。

  芷溪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善后。

  所幸梨妃背后并无势力，即便心怀怨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皇后的人才刚走，扶吟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主儿，您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梨心抬起红肿的脸，扶吟看得咬牙切齿：

  “主儿，我们一定要告诉皇上！奴婢这就去请皇上，求皇上为我们做主！”

  梨心虚弱地拉住她：“没用的……只要崔氏不倒，皇上就不会动皇后。”

  祁渊这个人，最爱的终究是他自己，和他的江山。

  “主儿！！！”

  扶吟哭得更加厉害，一边落泪，一边小心地为梨心上药。

  “哭没有用。”

  梨心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整张脸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自入宫以来，从未存心害人，只求自保……却没想到，他们竟要将我逼到如此地步！”

  梨妃话音未落，赵公公已领人候在门外，含笑通传：“娘娘，陛下一个时辰之后会过来与娘娘一同用膳，老奴特来知会一声。”

  “知道了，有劳公公。”

  采青见梨妃与扶吟此刻不便露面，连忙主动迎出去应话。

  到了晚膳时分，祁渊如期而至。

  梨心脸上的红肿已消退不少，只余淡淡粉痕，并不显眼。

  祁渊随口问起：“朕听说，皇后今日唤你去问话了？她……可有为难你？”

  “怎么会？皇上怎会这样想？皇后娘娘最是贤惠大度，一向待臣妾极好。”

  祁渊听她这般回答，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凝视梨心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爱妃受苦了。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在一旁布菜的扶吟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祁渊今夜似乎兴致不高，或许是因白日政务繁忙、千头万绪。

  用过晚膳，他便起身离去，再次走向书房。

  梨心静立门前，默然望着祁渊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言不发。

  “皇上方才都问起皇后了，娘娘为何不……”

  梨心瞥了扶吟一眼，轻轻嗤笑：“他是皇上，岂会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

  她心中早有准备，倒并不觉得多么委屈。

  要怪，只怪自己还不够强。

  祁渊走回御书房，眉头始终紧锁。

  他并未立刻批阅奏折，只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疲惫不堪。

  “让太医院送些上好的药去梨妃那儿。”

  赵公公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陛下这是……心疼梨妃娘娘了？”

  祁渊叹息：“朕对梨妃有愧。方才看她明明身子不适，却仍对朕强颜欢笑，朕也难受。”

  赵公公有几分不解：“老奴愚钝，陛下既早已对皇后与崔氏不满，先前是因龙体欠安才未及处置。如今何不借此机会剪除崔氏势力，既为梨妃娘娘出气，亦解陛下心头之忧？如此一来，陛下与娘娘都可宽心……”

  “从前是从前，如今……崔氏动不得。”

  祁渊摇头，“自朕重理朝政以来，朝中大半已是太子的人。若此时贸然除去崔氏，唯一能制衡太子的势力便不复存在——不可！”

  他无奈摆手，“梨妃……只能暂且受些委屈了。”

  “陛下英明。老奴相信，梨妃娘娘贤惠聪颖，定能体谅陛下的苦衷。还请陛下勿要过于伤神，若叫娘娘知晓陛下为她忧心伤了龙体，只怕更要愧疚难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