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何皇弟不能娶，母后却让儿臣娶？

  "儿臣不管！"

  他赤红着眼，声音里裹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委屈，"他祁聿要娶太子妃便娶，可为何偏是初雨？母后明知...明知儿臣与她两情相悦！"

  鎏金兽首香炉腾起一缕青烟，模糊了皇后骤然冷下的面容。

  "荒唐！"

  她广袖一拂，指间护甲划过案面发出刺耳声响，"我大雍贵女如云，你偏要盯着个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

  "将门虎女又如何？"

  祁宸突然扑跪在织金地毯上，玄色蟒纹袍摆扫过碎瓷，"儿臣此生非她不娶！"

  "放肆！"

  皇后猛地拍案而起，九凤衔珠步摇剧烈晃动，在额间投下破碎的光影。

  皇后气急，怒喝一声，“你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云家的女儿。”

  “为何皇弟不能娶，母后却让儿臣娶？”

  一道清冷嗓音忽如寒刃劈入。

  祁聿不知何时已立于蟠龙柱旁，月白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殿内霎时死寂，唯闻更漏滴答。

  皇后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后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自己刚刚由于同小儿子祁宸争执时过于气愤，忘记了祁聿还在自己的殿中。

  祁宸瞳孔骤缩，突然福至心灵："是啊母后！"

  他膝行两步拽住皇后衣角，锦缎在他手中皱成一团残荷，"您素来最疼儿臣，怎么在此事上如此偏心祁聿....."

  "住口！"

  皇后猛地闭眼，珊瑚珠串在胸前剧烈起伏，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那声"住口"上。

  祁聿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惊得祁宸不自觉松了手。

  "若云家真是香饽饽，"

  他玉簪上的东珠映着惨淡天光，"母后舍得先给儿臣么？"

  "聿儿！你听母后说——"

  皇后急急伸手，却只抓住一缕消散的龙涎香。

  祁聿已转身离去，月白身影掠过朱红宫门时，恰有暮鼓声自远处传来，惊起檐角铜铃一片乱响。

  祁聿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祁宸盯着那扇仍在微微晃动的朱漆殿门，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不甘与委屈：“母后！您瞧瞧他这副模样！您处处为他筹谋，他竟敢这般对您！”

  皇后冷冷瞥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广袖一甩，重新坐回凤座。

  她单手撑额，指尖深深按在太阳穴上，眉间皱起的纹路像是刀刻一般深。

  祁宸见母后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焦躁——难道母后当真要把云初雨指给祁聿？

  那他在朝中岂不是更加孤立无援？

  “母后！”

  他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云家本该是我的！儿臣在朝中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才和云初雨搭上关系，您如今却要把她推给祁聿？！”

  “啪！”

  皇后猛地将茶盏砸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在檀木几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冷得像冰：“本宫说了会帮你，你急什么？！”

  “不急？！”

  祁宸像是被点燃的火药，骤然拔高了声音，“从小到大，您总让儿臣等！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祁聿被立为太子！等到的是他如今监国理政！再等下去，是不是连云家这棵大树，您也要拱手送给他？！”

  他赤红着眼，近乎嘶吼，“母后！儿臣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皇后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芷溪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劝道：“王爷，娘娘这些年处处为您谋划，您怎能这般伤她的心……”

  “谋划？！”

  祁宸冷笑，眼中尽是讥讽，“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觉得我愚钝不堪，觉得我比不上祁聿，是不是？！”

  皇后猛地甩开芷溪的手，指尖直指祁宸，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凌厉：“难道不是吗？！你自幼骑射是你父皇亲手教的，可你连祁聿一半的本事都没有！文不成武不就，本宫就算拼尽全力护着你，你拿什么和他争？！”

  祁宸瞳孔骤缩，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声音陡然尖锐：“所以……母后也放弃我了？您也觉得他才是未来的皇帝，您只想安安稳稳做您的皇太后了，是不是？！”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在殿内炸开，震得祁宸耳中嗡鸣。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从小到大，母后从未打过他。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发颤，声音却低得可怕：“你若再敢口无遮拦，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我——”

  “啪——！”

  不等他开口，皇后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让祁宸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眸中寒光凛冽，语气森然：“怎么，嫌命太长？”

  祁宸彻底懵了。他从未见过母后这般模样——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凤眸此刻冷得像刀，连声音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芷溪连忙搬来椅子，扶着皇后坐下。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眼中尽是失望与疲惫。

  皇后猛地站起身，九凤步摇的珠串在鬓边剧烈晃动，在烛光下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一把攥住祁宸的前襟，鎏金护甲几乎要刺进他的皮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太子是大渊未来的天子——你方才那些话，是生怕锦衣卫的探子听不见？"

  她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什么叫本宫急着当皇太后？你这是在咒你父皇早死？！"

  祁宸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膝行着扑到皇后脚边，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只是怕连您也不要我了......"

  他声音哽咽，像个被抛弃的孩童，"若连您都不帮儿臣，这深宫内外......哪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皇后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带了几分疲惫："蠢货！云家当年跟着你父皇血洗前朝皇宫时，你还在襁褓里吃奶！"

  她突然揪住祁宸的耳朵，"这些年边境安稳，云家军权却丝毫未减，本宫早便听你的那些舅舅们说过，你父皇想要迟早会动云家的，云家这个累赘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是好，居然硬是要往上凑？"

  “说不定等你父皇微服私访回宫，云家就要不行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娶云初雨，你是嫌命不够长吗？”

  “那母后你还让祁聿娶——”

  祁宸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还不滚？！"

  皇后一脚踢翻脚边的香炉，灰烬泼墨般洒在祁宸蟒袍上，"回去把《韩非子》抄十遍！抄不明白就永远别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