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太子，又已及冠，该娶妻生子了！

  一时间，前朝后宫都信以为真，连最精明的老臣都开始巴结起代理朝政的太子。

  只有梨心知道真相。

  作为祁渊最宠爱的妃子，梨心亲眼看着他被人抬进了冷宫旁的龙吟宫。

  那里本该是太上皇的居所，可大雍开国至今，哪来的太上皇？

  祁渊踩着前朝李氏的尸骨登基时，可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如今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开国帝王，已经缠绵病榻四个多月了。

  梨心本该庆幸自己成了除太子外唯一能近身侍奉的妃嫔。

  这原本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表现得够好，说不定能讨个皇子养在名下，将来当个安稳的太妃。

  直到那日她亲耳听见祁渊对赵公公说："梨妃伺候得最贴心，就让她...陪朕一起走吧。"

  赵公公那声"殉葬"还没说出口，梨心就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既然这个老东西护不住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另寻出路。只是时间紧迫，自己一边物色新靠山，一边日日祈祷：菩萨啊，千万让这老东西多撑几个月。

  菩萨果然灵验。

  不仅让原本半个月就该咽气的祁渊硬撑了四个月，还把太子祁聿送到了自己面前。

  龙吟宫伺候的人手充足，自己不必时时在祁渊跟前伺候。

  更妙的是，身为后妃，自己本就不该与太子相见——这规矩反倒成了自己最好的掩护。

  这也是为何祁聿如今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原因。

  也是梨心能够实施自己计划的原因。

  睡婢女，祁聿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

  睡自己父皇的女人，他恐怕没有这个胆子。

  “主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扶吟轻声问道，手中的绢帕不自觉地绞紧。

  梨心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被风卷起的落叶，眸色沉沉。

  "崔月瑶婚后生活如何？"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虽被困在龙吟宫中，形同软禁，但梨心并非全然束手无策。

  扶吟便是她的耳目，借着密道往来穿梭，将宫外的消息一一带回。

  听到崔月瑶的名字，扶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果然如主儿所料，"

  她压低声音，"那云飞龙战扬上是个草包，打起夫人来却是个中好手，听说崔小姐回门那日，脂粉都遮不住额角的淤青。"

  梨心唇角微扬，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她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如今怕是要憋出病来。"

  指尖轻轻划过窗棂，"等她入宫见皇后时，你想个法子，让她误以为当初下错药之事，同皇后有关系......"

  "主儿是说..."

  扶吟眼睛一亮。

  "让她以为皇后要算计她，想要将她当做筹码献给云家？"

  梨心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以她的性子，定会将这笔账算在皇后和太子头上，她那样心中藏不住事的性子，迟早要将自己给祁聿下药的事情抖出来。"

  扶吟会意："太子那般聪明，自然会明白当初中药一事与主儿无关。"

  "主儿就是唯一的受害人了！"

  "活该！"

  扶吟终究没忍住，咬牙切齿道。

  崔月瑶乃是皇后崔明婉的亲侄女，户部郎中的嫡女。

  可她一直妒忌主儿的美貌。

  当初小姐待字闺中尚未出嫁之时，她便用春药设计过主儿，想要将主儿嫁给私生活颇乱，又喜欢打女人的云飞龙，奈何主子没有上当。

  若不是主儿机敏，如今日日挨打受辱的就是.....

  虽然后面主儿还是被夫人设计嫁入了宫中，被逼和同后宫女人争宠。

  但是总好过被那个狗男人日日打骂。

  如今崔月瑶自己过上那样的日子，叫扶吟只觉得心中畅快。

  凤仪宫内，鎏金兽炉吐着缕缕沉香。

  皇后端坐在鸾凤雕花主位上，指尖轻抚着青瓷茶盏，氤氲茶雾模糊了她眼底的深意。

  "母后。"

  祁聿一袭玄色锦袍踏入殿中，躬身行礼时玉冠上的明珠纹丝不动。

  皇后眉眼顿时舒展开来："芷溪，快给太子看座。"

  待祁聿落座，皇后细细打量着这个令她捉摸不透的儿子。

  他端坐如松，俊美的面容在宫灯映照下更显清冷。

  "聿儿，"

  皇后放下茶盏，金护甲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今日唤你来，是有一桩要紧事。"

  祁聿抬眸，琥珀色的瞳孔波澜不惊："母后请讲。"

  "你如今已行冠礼，"

  皇后语调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诸子中你居长，又是储君，这娶妻生子的事..."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总该给弟弟们做个表率。"

  殿内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

  祁聿修长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

  他垂眸不语，烛光在他长睫下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神色。

  皇后深知长子性情清冷，见状又缓了语气："母后这些日子为你相看了不少贵女。”

  她示意芷溪呈上卷轴，"昨日赏菊宴上，母后替你物色了一个好的，家境品貌都极为不错，只是母后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想要问一问你自己的想法。"

  皇后开口说到了这里，祁聿终于站起身，微微抱拳拱手，语气恭顺中带着冷淡，“母后费心了。”

  皇后轻轻颔首，继续道，“昨日本宫替你仔细看过了，这些个待嫁的贵女们中，唯有云家的嫡女，云初雨是个不错的孩子，无论从身世亦或是品貌上，皆与你相配，不知道聿儿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骤然陷入沉默。

  话音未落，祁聿忽然起身。

  玄色衣袂在青玉砖上划过凌厉的弧度。

  皇后一怔，却见祁聿抬眸望来。

  那一瞬她分明看见儿子眼底闪过寒星般的冷意，待要细看时，又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多谢母后挂怀，只是这段时日父皇微服私访，远在宫外，宫中尚且有太多政务需要儿臣处理，儿臣实在是无心后宅娶亲之事，不如等父皇回京，此事——”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母后！"

  祁宸一袭绛紫锦袍闯入，连礼数都顾不上，"云初雨要嫁也该嫁给我！怎么好东西都紧着太子？"

  他俊朗的面容因恼怒而泛红，与兄长形成鲜明对比。

  “娘娘恕罪，王爷他不听奴婢劝告，非要冲进来......”

  皇后眼神骤冷，扫向跪地请罪的茯琴。

  再转向幼子时，语气已不自觉放软：“宸儿，你听母后说，你比你太子哥哥小，婚姻大事自然是紧着他先。”

  "儿臣不管！"

  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哄意。

  祁宸甩袖，"儿臣与初雨两情相悦，母后明明知道！"

  他眼眶发红，像极了幼时讨要玩具的模样。

  他是皇后的小儿子祁宸，虽然只比祁聿小两岁，可是显然同祁聿的稳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