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他讲到自己在外面的种种不易，讲到白寡妇儿子的刁难，讲到他夜深人静时对儿女的思念，以及每次收到易中海那些“报平安”信件时，内心那点自欺欺人的安慰……

  他没有过多为自己辩解，更多的是陈述事实和表达悔意。说到动情处，这个一向混不吝的中年汉子，再次泣不成声。

  傻柱听着，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他印象中的父亲，永远是那个脾气火爆、说一不二的何大清，何曾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卑微的一面？

  何雨水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小姑娘心软，看着父亲哭得像个孩子，心里的怨气渐渐被心疼取代。

  何大清说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爹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爹不指望你们能原谅……就是……就是别恨自己……所有的错，都是爹一个人造的……”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和雨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捡过煤核，吃过别人扔的烂菜叶！雨水发烧，我背着她去诊所，连抓药的钱都凑不齐！要不是……要不是二叔后来寄钱回来，我们可能早就……”

  他说不下去，猛地转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何大清听着儿子的哭诉，心如刀绞，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堂屋里格外刺耳。

  “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我该死！！”他一边打一边骂自己。

  “爸！你别这样！”何雨水惊呼着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哭着喊道，“哥！你别说了！爸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傻柱看着父亲脸上迅速肿起的指印，看着妹妹哭求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所有的愤怒、委屈、怨恨，似乎都随着这一拳宣泄了出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何大江始终沉默地看着。直到此时，他才缓缓开口：“柱子，雨水。你们父亲有错，错得离谱。但你们要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易中海那个利用人心、钻营算计的畜生。他不仅骗了你们父亲，更骗了你们，毁了你们本该有的家。”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傻柱：“恨，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把一切摊开，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活在怨恨里，而是为了让你们看清，让你们放下。日子，总要往前过。”

  他又看向何大清：“大哥，你的过错，需要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不是嘴上说说，是要做出来。”

  何大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带着哭腔保证：“我知道！我知道！大江，柱子，雨水，你们信我这一次！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我用后半辈子补偿！”

  傻柱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何大清眼里的光都快熄灭了，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何大清，声音嘶哑，却不再充满戾气：

  “……补偿？你怎么补偿？雨水马上就要考学了，她的学费、生活费，你出吗？我的工作……算了，我的工作不用你操心。但以后在这个家，你得听二叔的！”

  这近乎蛮横的要求，听在何大清耳中，却如同天籁！儿子……儿子这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了？！哪怕这个机会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带着赌气的成分！

  “我听！我都听！这个家，以后大江说了算！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何大清忙不迭地应承，眼泪流得更凶，但这次，似乎带了些许如释重负的味道。

  何雨水看着哥哥和父亲之间那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也破涕为笑，用力点着头。

  何大江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心结不是一天能解开的，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何家这艘差点倾覆的破船，总算在惊涛骇浪中，被他强行扳回了一点方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硬朗：“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柱子，去做饭，折腾一上午，都饿了。大哥，你去把院子里的鸡喂了。”

  这平常无比的吩咐，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将刚刚经历了一扬情感风暴的一家人，拉回到了琐碎而真实的日常生活中。

  傻柱闷声应了一句，起身走向厨房，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

  何大清更是如同领了圣旨，赶紧抹干眼泪，踉跄着走向鸡圈，那背影，虽然依旧佝偻，却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气。

  何雨水看着父亲和哥哥的背影，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笑容。

  何大江走到堂屋门口，望着院子里依旧有些狼藉的景象，目光悠远。

  易中海倒了，王霞栽了，阎阜贵也吓破了胆。

  这四合院里的魑魅魍魉，算是被他借着这次机会，狠狠清扫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