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铁骨藏巧,匠艺传神
作者:万历中兴
昨天在车间,当着那么多老师傅的面,他是什么表现?何师傅教育他,那是为他好!结果呢?
他倒好,还敢跳出来指着何师傅的鼻子?他眼里还有没有点尊卑上下?!”
郭达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
“但凡他贾东旭跟着你这七年,能稍微用点心,学到点真本事,考个四级、哪怕三级工出来,我至于这么卡着他吗?
易师傅,不是我说你,厂里前前后后给你安排了多少学徒?你看看,有几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
他话锋一转,手指头差点戳到易中海鼻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再看看人家何大江!来了才几天?他带的那两个,王朝!马汉!
对,这俩小子以前还是跟你学的吧?你瞅瞅!跟了何大江才三个月!破格考上三级钳工了!这说明什么?嗯?!”
郭达喘了口粗气,指着门口,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吧!出门,右转,干活去!”
易中海被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数落砸得头晕眼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拿着那包没送出去的牡丹烟,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特么的!又是何大江!何大江!!
自打这煞星来了轧钢厂,他在院里的权威一落千丈,说话不好使了,算计不灵光了,连带着在车间,他这个七级老师傅,也好像变得无足轻重起来!郭达这话里话外,简直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他易中海好歹也是个七级钳工啊!不要脸的吗?!
一股邪火窝在心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可面对郭达明确的态度和毫不留情的指责,他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最终,易中海只能咬着后槽牙,把那包昂贵的牡丹烟死死攥在手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郭主任,您忙,我先出去了。”
他转过身,拉开门,背影佝偻着,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
与此同时,上京某处幽静的院落里,两位部级大佬的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嘿!你个老赵!你说话能不能客观一点?什么叫你一机部的人?”
王景坤顾不得平日里的儒雅形象,叉着腰,脸红脖子粗地指着赵路。
“是是是!当年四川那个厂是归属重工业部管没错,可那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
现在它明明就在我们冶金工业部的序列里!何大江就是我们系统的人!”
赵路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冷笑一声,“哼!当年那副字,是哪个求着我帮忙,一起去向领导求的?现在倒好,想过河拆桥?”
“等等,你们闹归闹,吵归吵,”一个面容慈祥、穿着灰蓝色中山装的老人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们,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什么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王景坤像是找到了有力证据,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小心保管的照片,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照片上,一张宣纸铺陈,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遒劲有力、气势磅礴的大字——“能工巧匠”!
那独特的字体,全国上下但凡关心时事的,就没有不认得的。
老人接过照片,端详片刻,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轻轻将照片放在茶几上:“哦,是这幅字啊。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是个好小伙子。”
他目光扫过眼前两位如同斗鸡般的部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那你们现在这么闹,一会儿说是你冶金工业部的人,一会儿说是他一机部的人,到底想怎么样嘛?让下面的同志看笑话。”
赵路没想到当年自己拉着老脸一起去求的字,如今反倒成了王景坤的“嫁衣”,心里憋屈得更厉害了,把心一横,语气强硬:
“领导,反正我不管!这样顶尖的技术苗子,放在轧钢厂敲敲打打就是浪费!我们一机部,特别是沈飞那边,正急需这样有巧思、有绝活的技术骨干!这小娃娃,我必须带走!关系到重点项目进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景坤立刻跳脚,
“那是跟了我多年的老警卫员!根正苗红!他在轧钢厂一样能发光发热,给我培养出更多的优秀技术工人,夯实我们国家的工业基础,这不好吗?凭什么非得去你那儿?”
“啪!”赵路气得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王景坤!你过分了啊!零件是你做好了拿来我面前嘚瑟的,现在人你又卡着不放!你别以为你是老班长我就得一直让着你!”
“哼!赵路!你还知道我是你老班长?”王景坤也动了真火,声音陡然拔高,
“井冈山的时候,你是连长,我是你的营长!现在跟我摆部长的架子了?连老班长都不认了?”
别看他平日里斯文,真正发起火来,那股从战火中淬炼出的凶悍气势瞬间展露无遗。
“不要跟我扯那些老黄历!这是工作!是国家建设需要!”赵路寸步不让,转头看向居中调停的老人,“领导,您在这里,最是公正不过,您给评评理!到底哪边更需要这样的人才?”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这动静闹得实在不小,连院落外值守的警卫员都忍不住悄悄交换了下眼神,微微紧张起来。
……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处更为简朴,却承载着亿万人民希望的书房里。
一个极其伟岸的身影正伏案工作,听到工作人员的轻声汇报,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用一口浓重的乡音询问道:“听说,赵路和王景坤两个,在那边因为一个工人同志吵起来喽?”
“是的。”一名工作人员苦笑着点头,详细解释道,“就是为了几年前,您曾亲自为其题写‘能工巧匠’褒奖过的那个年轻人,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哦?是他啊?”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恍然和感兴趣的神色,眼中带着回忆,
“这个年轻人,我印象很深嘛。是个好兵,立了不少功,转业后自学成才,短短时间就成了八级钳工,还改进过设备,是新时代工人有智慧、有闯劲的榜样。听说为了完成紧急任务,可以连续几天几夜扑在机床上不睡觉。是他,那就难怪了。”
“正是他。”工作人员笑着确认,“这次是一机部一个关键项目上的精密部件卡了壳,被他给攻坚克难做出来了。现在赵部长觉得这样的人才留在轧钢厂是浪费,坚持要把他调到沈飞去参与更重要的工作。”
“然后呢?”老人点燃一支烟,饶有兴致地问。
“王部长那边坚决不放人,说何大江在轧钢厂一样能发挥巨大作用,培养更多技术工人同样重要。两边就僵持住了。
赵部长甚至还说,当年那幅‘能工巧匠’的墨宝,还是他拉着王部长一起来求的,这人情也该算他的。”
老人听到这里,不禁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充满感染力:“这个赵路,还是这么个暴脾气呦!见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筐里划拉!”他站起身,在烟雾中踱了两步,思考片刻,做出了决断。
“行喽,我知道了。这样,你准备一哈,”老人走到宽大的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拿起他那支特制的狼毫笔,蘸饱了浓墨,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八个大字跃然纸上,与前一幅“能工巧匠”风格一脉相承,却又更添几分深意与期许——
“铁骨藏巧,匠艺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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