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机部和工业冶金部的老大
作者:万历中兴
王景坤拿着那个部件，带着袁华，走路带风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笔挺的55式军装，肩头赫然是三颗将星。
他正接着电话，一口山西口音扯开嗓子骂道：
“什么东西！连个小小的部件你们都搞不定？老子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嘛！”
气得他“啪”一声挂掉了电话！
一抬头，瞧见王景坤带着袁华进来，脸上立刻换了表情，带着点熟稔的打趣：
“噢哟，什么风啊，把你王景坤给吹来了？”
王景坤也是好面子的人，故意板着脸，把手里用布包着的零部件随手往桌面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赵将军好大的威风啊，瞧把你能的。”
赵路一看对方这来势汹汹，明显是来看戏兼“砸扬子”的，顿时严阵以待，目光落到那布包上：“这是……什么东西？”
王景坤瞥了眼身旁的袁华，示意他开口。
袁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赵部长，这不就是您心心念念、刚才在电话里骂娘的那个东西嘛？”
赵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手都有些哆嗦了，指着那布包：
“哎呀！我说王景坤同志！你你你……你怎么能把这东西随手乱扔呢？！你你你……你他……”
他一边语无伦次，一边几乎是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
当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结构精密的构件完全暴露在眼前时，
他仔细端详，甚至用手指感受着那细微的加工痕迹，脸上瞬间爆发出热烈的、难以置信的笑容。
“王部长！您是我大爷！！” 赵路激动地喊了出来，一把捧起那零件，像捧着稀世珍宝。
王景坤嫌弃地摆摆手：“得了吧你！在四九城，‘你大爷’可不是什么好话。”
赵路也顾不上斗嘴，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猛地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条中华烟，脸上带着万分不舍，但还是递了过去：“给！拿去！我老赵说话算话！”
很明显，两人之前是打过赌的。
王景坤这下才嘿嘿一笑，接过烟，在手里掂了掂：“怎么着吧，这回服不服？”
“服！服！服气了！我是真服了！” 赵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零件表面那层防锈的油渍，丝毫不嫌脏，
“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的歼六，十二月准能按时试飞！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忽然眼神热切地看向王景坤：
“那个……老王，鼓捣出这玩意儿的是谁？是哪个老师傅？这人你得给我！我必须把他弄到沈飞去！这样的人才，放在你们轧钢厂屈才了！”
王景坤早就料到他会要人，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想都别想！何大江以前还是我的警卫员！说什么都不能给你！”
“何大江？警卫员？”赵路一愣，更是见猎心喜，哪里肯放弃，
“不行不行，老王，咱们得讲讲道理，这样的人才……”
两人顿时在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个非要人，一个死活不给，唾沫星子横飞。
说白了，这多少有点是王景坤的“套路”，
他就是要让赵路知道，这人是他冶金系统的宝贝！
争了半天没结果，赵路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
“得！既然我说话不管用，那成啊！跟我去见领导！反正这人我要定了！让领导评评理！”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王景坤毫不示弱。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斗鸡一般，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直奔楼下，坐上吉普车，引擎轰鸣着朝四九城某个核心所在疾驰而去。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第六车间。
何大江自然不知道，他随手加工的一个零件，已经惊动了部委高层，甚至引发了两位部级领导的“争夺战”。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车间，徒弟王朝和马汉早已准备就绪。
王朝麻利地递上泡好的顶级大红袍，搪瓷缸子擦得锃亮。
马汉则拿着干净棉纱，仔细擦拭着何大江工位上的工具和台虎钳，一丝不苟。
“师傅，”王朝凑近些，压低声音汇报，“郭主任一大早就来了，把您昨天做的那零部件拿走了，看样子是往厂长办公室去了。”
何大江接过茶缸，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浑不在意。
“嗯，知道了。”
他确实不知道那玩意儿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但看那精度要求和结构，
肯定是某个重要设备上的特殊构件，而且多半涉及国防。
他只希望千万别跟那“大蘑菇”扯上关系，倒不是怕奉献，主要是他何大江还没娶媳妇呢！
真心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一纸调令发配到大西北去吃沙子。
那地方，听说一年到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姑娘的脸蛋都跟红苹果似的，是糙的！
他放下茶缸，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目光扫过车间，看到易中海正远远地躲在一个角落里操作着机床，连往这边瞥一眼都不敢。
贾东旭更是缩头缩脑，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工具柜后面。
何大江心里嗤笑一声，也懒得理会这些魑魅魍魉。
什么东西！好师傅带徒弟，就算是带头猪，都要比贾东旭好太多。
何大江拿起一份新的图纸，刚看了两眼，眉头却微微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车间大门的方向。
“奇怪……”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今天这眼皮，怎么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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