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躲藏

  在“月蚀-朔日-渔夫”旁边，他写下：“周期性走私/转运计划。

  ‘朔日’为节点，可能指特定时间或状态。‘渔夫’为接口人/渠道。‘月蚀’或为行动总称，或为某种‘黑箱’操作期。”

  “幽灵令牌”——他在这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权限钥匙？实物？凭证？赵志刚如何获得？现下落？”

  最后，他新建一行，写下：“废弃灯塔之约。沈冰？短信人？林/魏灭口？第三方？陷阱概率高于70%。需反向验证。”

  如何反向验证？

  楚河的目光，落在那部老人机上。他重新装上另一张不记名的临时卡（预先准备），开机。信号微弱，但有一两格。

  他点开短信界面，输入那个曾让他登上灰色面包车的号码。编辑短信，内容极简，且带着试探的锋芒：

  “灯塔有伏。尔为猎手，或为猎物？”

  发送。

  如果对方是敌，此条信息无异于打草惊蛇，但同时也宣告“我知道你们布控了”，可能会促使对方调整部署，而在调整中，或许会露出破绽。如果对方是友，或至少目的并非单纯清除他，那么这条信息，就是一种警示，也是一种姿态：我并非全然被动。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楚河立刻拔出这张卡，折毁。将老人机再次关机。

  接下来，是等待。等待夜色，等待雨，等待可能因他那条短信引发的任何变化，或者，等待沈冰那边可能的新信息（尽管他换了联系方式，但如果沈冰背后的势力足够强大，或许有别的途径找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终于完全黑透，乌云厚重，星月无光。远处灯塔的方向，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隐隐传来。

  忽然，一点冰冷的湿意，打在窗户破洞的边缘。

  雨，开始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便密集起来，敲打着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盖过了世间大部分声响。

  就在这雨声变得最密集的时刻，楚河那部备用的智能手机，屏幕忽然微弱地亮了一下。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信息只有两个字，却让楚河背脊瞬间窜过一丝寒意：

  “快走。”

  几乎在这两个字映入眼帘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雨声中依然显得突兀的闷响，从楼下某处传来。

  是消音手枪的声音。

  紧接着，是杂乱而刻意放轻、却依然被楚河捕捉到的急促脚步声，从至少两个方向，快速逼近这栋办公楼！

  他们来了。不是从灯塔方向来的。是从他进入厂区的方向，追踪而来！

  那条发给神秘号码的短信，非但没有带来转机，反而像是一盏瞬间点亮他藏身之处的信号灯！

  楚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地上弹起，将手机和所有物品扫入腰包，冲向房间另一侧早已看好的、通往隔壁房间的破墙洞。

  猎杀，已在雨中开始。

  而他，必须在被合围之前，利用这片废墟迷宫，以及这场越来越大的暴雨，再次从猎手的眼皮底下消失。

  雨幕如帘，能见度骤降。楚河的身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口一闪，单手一撑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下方是堆积的柔软废料袋和湿滑的泥地，缓冲了坠落力道，但右脚踝依旧传来一阵钝痛。他闷哼一声，就势翻滚，卸去冲力，毫不停留地冲进最近的一个敞开式的、堆满巨大生锈金属构件的料场。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办公楼二层传来“哐当”的破门声和压抑的短促呼喝。手电光柱在雨幕中胡乱扫过。

  楚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大脑却像浸入冰水般清醒。追踪者反应极快，而且精准地定位了他的大致方位。这不像是盲搜，更像是……有某种指向。

  他想起刚才那条“快走”的短信，和紧随其后的精准袭击。发送者知道他的位置，甚至可能实时监控？是警告，还是定位钓鱼？

  不，如果是钓鱼，不必发那条短信。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发送试探短信的那个“神秘号码”背后的人，与这批追踪者并非一路，甚至可能处于敌对。

  对方破解或追踪了他的临时卡信号，发来警告，但追踪者同样有技术手段，捕捉到了他开机发信的那短暂信号，锁定了这片厂区。

  两部手机，两个号码，此刻都成了危险源。

  他一边在巨大的金属骨架和废弃机床间蛇形穿梭，一边从腰包里掏出那部备用智能手机和老人机，用尽力气，将它们分别朝两个不同的、远离自己预设路线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手机划过雨幕，落入远处的废料堆或水洼，发出轻微的落水声。

  希望能分散注意，哪怕几秒。

  料场另一头传来踩过积水的声音，人影幢幢，至少两人包抄过来。楚河矮身钻进一台锈蚀的龙门吊操作室下方，屏住呼吸。

  手电光掠过他刚才停留的位置。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显然戴着耳麦：“A点未发现目标，信号源最后出现在这片区域，分散搜索。B组，报告厂区出入口封锁情况。”

  “B组收到，各主要出口已就位。”

  “C组，灯塔方向保持静默观察，防止目标调虎离山。”

  通讯简短专业。楚河心念急转：至少三个小组，分工明确，指挥清晰。这不是街头混混，甚至不是普通打手，是受过训练、装备齐全的团队。目标明确：清除或捕获携带硬盘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砸在铁皮和废钢上，噪声震耳欲聋。这噪音是掩护，也干扰听觉。

  楚河看准机会，从操作台下匍匐而出，利用一堆油桶作掩护，向料场边缘的破损围墙移动。围墙外是更杂乱无章的旧宿舍区和平房，地形更复杂。

  就在他即将翻越一段矮墙时，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扑来，手中短棍带起凄厉的风声！

  楚河没有回头，凭借直觉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右脚向后狠狠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