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弃犬（余幡疏影番外7）

  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疏影的背上。

  “呃……”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铜刺深深嵌入皮肉，又被猛地抽出，带出一片片血肉，单薄的囚服瞬间被染红。

  疏影疼得浑身颤抖，身体几乎要从铁链上挣脱，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一鞭又一鞭，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没有丝毫留情。

  好在这种刑罚是不用报数的，要不疏影现在恐怕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疏影的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刑堂里格外刺耳。

  好几次他都疼得失去意识，可每次刚要晕厥，就会被行刑家奴用冰冷的井水泼醒。

  刺骨的寒意浇在滚烫的伤口上，带来双重折磨，让他瞬间清醒，重新承受接下来的刑罚。

  三十鞭过后，疏影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铁链上，气息奄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紧接着是二十板子，行刑家奴换了实木板，狠狠打在他的臀部和大腿上，每一下都震得他五脏六腑发麻，骨头像是要碎裂一般。

  他向下蜷缩着身体，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与血迹、泪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最后是掌嘴三十。

  另一个家奴走上前，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在刑堂里回荡不绝。

  疏影的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迹，牙齿都有些松动，口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死死闭着眼，任由脸颊被反复扇打，只觉得脸颊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有阵阵钝痛蔓延开来。

  刑罚结束时，疏影已经死去活来好几次，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拖下去，让医生治疗，别让他死了，也别留下病根。余家的家奴，还有用。”

  疏影被两个家奴拖出刑堂，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扔到了家奴医生的房间。

  家奴医生面无表情地为他处理伤口，用烈酒清洗创面，疼得疏影浑身抽搐，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余家的医院和家奴医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医院是给主子们看病的，各个医术高超。

  家奴医院是专供家奴的，里面的医生手法都比较糙，倒也能治好，就是中间可能会多遭点罪。

  不过对家奴来说，这也都是正常的。

  随后，医生给疏影涂上厚厚的祛疤膏。

  那是余家特制的药膏，消除疤痕的效果极好，却有着极强的副作用。

  药膏刚涂上时，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痒，从皮肉里往外痒，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在啃噬。

  这种又疼又痒的感觉比刑罚本身还要折磨人，让他生不如死。

  他想抓挠，却被家奴医生用布条绑住了手脚，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份痛苦。

  刑罚过后，疏影整夜整夜无法入眠，只能咬着牙，任由汗水浸湿床铺。

  就这样熬了七天，药膏的副作用渐渐消退，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疏影被解开手脚，踉跄着走出治疗室，回到了家奴所的底层宿舍。

  他知道，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家奴所的底层宿舍阴暗潮湿，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家奴跟家奴也是有区别的。

  比如之前疏影也好，那些被少爷小姐们挑走的貌美家奴也好，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那些家奴虽也经历各种责罚磨难，但不用做一些腌臜的活，培养出来，也多是伺候主人的。

  但疏影曾经不知道的是，世家内部其实还有一类家奴，专门是粗使的。

  他们可能样貌普通，甚至其貌不扬，也从没有伺候主人的机会，基本是当世家内部的下人来用。

  他们的住所也一般不会太好，这倒不是余家没有更好的住所，毕竟世家们的资产都是数不胜数的。

  主要是，教导长老们认为，这样可以磨炼家奴的内心。

  免得他们生出二心，不好好伺候主家。

  这些家奴虽然行事更为糙一些，倒不用像培养成为专属家奴的那些人一样，需要禁欲承宠，他们只需要干活就好了。

  可以说这两种家奴各有利弊。

  这些，疏影曾经都是不知道的。

  他被牢牢困在属于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日子，竟还算是幸运的。

  疏影走进去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曾经，他是二小姐的专属家奴，住的是精致的偏房，穿的是合体的侍从服。

  其实是有些家奴羡慕他的。

  可现在，他是被主人退回的弃奴，失去了专属家奴的光环，沦为了最底层的存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小圈子里，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欺辱他。

  “呵，这不是二小姐身边的大红人疏影吗？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家奴阴阳怪气地说道，走上前，故意狠狠撞了疏影一下。

  疏影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只能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在这个地方，隐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说话啊？怎么不神气了？”另一个瘦高个家奴上前，抬手就扇了疏影一巴掌。

  “以前仗着二小姐的宠爱，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现在是条没人要的狗，还敢摆架子？”

  脸颊传来熟悉的疼痛，疏影依旧沉默，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什么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跟在主人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这些人他根本都不认识，怎么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