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余泽小九番外（十九）

  “凭什么？凭什么您家人都健在，您却不珍惜，凭什么您对他们这么不好？”

  “这些问题，您今天不告诉奴，就直接把小九杀死！能死在主人手里，也成全了小九的爱主之心！”

  余泽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伤痕、泪流满面，却依旧梗着脖子质问自己的少年。

  看着他眼里的倔强、愤怒、委屈和深藏的在乎，心里的暴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深深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乖巧听话的家奴，竟然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竟然敢如此大胆地质问自己。

  那些他深埋心底、不敢面对的伤痛，竟然被这个少年，如此直白地撕开了伤口。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抬起手，想要再次扇下去，却在看到小九坚定而决绝的眼神时，动作顿住了。

  他……他是在干什么？

  在一个家奴身上逞威风吗？

  他果然是恶种，他果然是不该出生的。

  他就是这样，伤害的都是最亲近的人，越在意他，越受伤。

  他已经躲出了余家，怎么办，还要躲开小九吗？

  小九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猛地喊道：“不用您动手！”

  然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丝毫留情，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自己的脸上，力道越来越重。

  原本就红肿的脸颊变得更加狼狈，嘴角的血丝越来越多，眼神却依旧坚定。

  “啪！啪！啪！”

  连续十几个巴掌，他打得自己头晕目眩，脸颊疼得麻木，耳边嗡嗡作响，却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才缓缓放下手，大口喘着气，梗着脖子，抬头看着余泽，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这样……可以了吗？您觉得不够，奴继续抽！”

  余泽僵在当扬。

  他看着小九红肿不堪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和不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无以复加。

  暴怒、震惊、慌乱、疼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颓废地垂下手，眼神复杂地看了小九一眼，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公寓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留下小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满是生日装饰的客厅里。

  小九看着紧闭的房门，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毯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心里满是委屈、愤怒。

  可哭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一定要知道真相，一定要帮主人解开心里的结。

  他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手机，找到余橙帆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

  “小少爷，求您帮我联系余老夫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无论后果如何，我都认了。”

  消息发出去后，小九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等待着余橙帆的回复。

  客厅里的蛋糕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烛芯的灰烬，暖黄色的射灯照着满屋子的气球和丝带，显得格外讽刺。

  他的脸颊依旧红肿疼痛，喉咙里还有窒息后的刺痛。

  他真觉得自己下贱极了。

  余泽刚打完他，辜负了他的心意，他却还要巴巴地联系余老夫人。

  就为了“拯救”余泽。

  果然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可……又一想到主人那些零零碎碎的温柔，和平时不着痕迹的关照。

  以及帮他报仇、教他知识、给他自由，救他出火海……

  他仍然很庆幸，当初在岑家一把抱住了余泽的大腿。

  还是自己太过僭越了。

  他已经是个家奴了啊，他怎么总是拎不清？

  他没有资格给主人过生日，他没有资格管主人的事。

  这么看，他被主人抽这几巴掌，竟是活该的了？

  小九抱着自己膝盖苦笑。

  他以为自己接受了身为家奴的生活。

  无非就是跪一跪，挨挨打，这些都没什么关系。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反而让他可以尽快忘掉曾经的一切。

  让他可以放下痛苦，去迎接新生活。

  可……他原来还是没有适应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却还是孤注一掷地联系了余橙帆。

  他知道，联系余老夫人是僭越之举，作为一个家奴，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询问主母，可他别无选择。

  他太想知道余泽的过去，哪怕为此付出代价，哪怕被余泽惩罚，甚至被余家处死，他也心甘情愿。

  没过多久，余橙帆的消息回复过来：“小九？你怎么了？是不是小叔对你不好？联系奶奶干什么？”

  小九连忙回复：“小少爷，不是主人的错，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问老夫人，关于主人的过去，我必须知道真相，求您帮帮我。”

  他没有多说，怕余橙帆担心，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判断。

  余橙帆那边犹豫了很久，才回复道：

  “好吧，我帮你问问奶奶愿不愿意联系。不过小九，你可得想清楚，奶奶毕竟是老夫人，你这样太僭越了，要是奶奶或者小叔不高兴，你会很惨的。”

  虽然现在余家不让打死家奴了。

  但小九不是余家的家奴啊。

  余橙帆对自己这位极有可能成为小婶的小伙伴感到深深的担心。

  “我知道，谢谢小少爷。”小九连忙回复，心里满是感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小九坐在地毯上，一遍遍地回想和余泽相处的点点滴滴。

  越想越觉得，余泽对他的好，让刚才的几巴掌变得不值一提。

  本来就是家奴嘛，挨挨打不是很正常的？

  何况这次是有原因，其实就算没有原因，主人兴致起来了抽他一顿，也都是正常的。

  大约十分钟后，余橙帆发来消息：

  “奶奶同意了，我把奶奶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她现在有空，你赶紧打过去吧。”

  “谢谢小少爷！”小九连忙回复，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余橙帆发来的联系方式，先加了好友，秒通过。

  然后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