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余泽小九番外（二）

  一般世家指的劣质家奴服，一般是说粗劣的涤纶制品，或者普通市扬上卖的衣服，不是手工制品。

  而岑家的家奴服，搞的是粗麻衣服，真就像古代那个小奴才一样。

  要知道，现在粗麻衣服可是要更贵一些的。

  余泽对此不予置评，这样的家奴服，确实显得那个跪着的小少爷更可怜了一些。

  “这是？”余泽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目光落在岑九身上，没什么温度。

  岑宏连忙笑着解释：“回余二老爷，这是家里的一个家奴，不懂规矩，刚犯了错，正罚他呢。”

  “家奴？”余泽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他记得岑家主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怎么就成了家奴？

  但他向来不爱管别人家的闲事，余家的事已经够让他心烦，旁支那些龌龊争斗，他都懒得掺和，更何况是岑家这种小世家的家事。

  他收回目光，抬脚就要往里走。

  “余二老爷！”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岑九突然动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膝盖和手掌在青石板上磨得鲜血淋漓，却毫不在意。

  在余泽即将迈出的脚步前，他死死抱住了对方的小腿，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求您！求您带我走！”

  岑九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余泽的好奇心，赌余家的权势，赌自己这条贱命还有利用价值。

  他不想死在岑家，不想被这些仇人折磨致死，哪怕跟着这位狠戾的余二老爷，可能会更惨，也比死在这里强！

  起码不用跪在仇人脚下！

  余泽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执掌刑堂这么久，见过太多怕他怕得发抖的人，家奴、旁支子弟、甚至长老，谁见了他不是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还敢求他带自己走。

  这份胆大包天，让他眼底的冷冽多了几分兴味。

  “放肆！”岑宏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冲上来，一脚狠狠踹在小九的胸口。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余二老爷无礼！”

  “噗——”

  小九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他疼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余泽，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求生欲和不服输的野性。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犬，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低头。

  余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同情，只是被这双眼睛刺痛了。

  干净、倔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他在刑堂里见过的那些麻木、恐惧、绝望的眼神截然不同。

  这双眼睛，像极了被困在绝境里，却依旧想咬断锁链的野兽。

  “你想跟我走？”余泽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九。

  小九的嘴唇哆嗦着，沾满了血迹，却用力点头：

  “是！求您……带我走！我什么都能做！伺候您、干活……只要您带我离开这里！”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一条生路。

  岑宏在旁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道：

  “余二老爷，这奴才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拖下去，好好教训！”

  他心里后悔得要死，早知道这奴才这么胆大包天，刚才就该把他锁起来，别让他冲撞了余二老爷。

  余家的人，哪一个是好惹的？

  尤其是这位余二老爷，发起火来，岑家都得跟着遭殃。

  余泽却没理会岑宏，目光依旧落在小九身上，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威压：

  “他的奴契，给我。”

  岑宏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啊？余二老爷您要他？这……这没问题！您想要，直接带走就行！奴契……奴契我这就让人去取！”

  一个不听话的奴才，能换来余二老爷的青睐，简直是赚翻了！

  别说只是一个奴才，就算是更贵重的东西，只要余二老爷开口，岑家也得双手奉上。

  至于岑九出去，会不会是放虎归山……

  那前提他也得是个虎啊。

  一个家奴，放出去能有什么影响？

  余家二老爷，还能为了一个家奴，得罪他整个岑家不成？

  岑家现在，已经变天了。

  余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戾气让岑家的人都不敢喘大气。

  很快，管家捧着一份泛黄的文书跑了过来，正是岑九的奴契，上面盖着岑家的印章，写着他的生辰八字和“永世为奴”的字样。

  余泽的司机上前接过奴契，递到他面前。

  余泽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递给身后的司机，淡淡道：“带上他，走。”

  “是，二老爷。”司机应道，上前就要去拉岑九。

  岑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却还是倔强地自己跟上，没有让随从搀扶。

  他回头看了一眼岑家的庭院，看了一眼岑宏那张虚伪的脸，眼底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从今往后，他是余泽的奴了。

  不管未来是天堂还是地狱，他都认了。

  给老子等着，但凡老子有口气在，都会回来干死你们。

  余泽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老宅的路上，岑九跪伏在余泽脚边，浑身疼得厉害，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余泽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凌厉，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小九的心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慌。

  他不知道这位余二老爷会怎么处置他。

  是像在刑堂里对待那些犯人的一样，用各种刑罚折磨他？

  还是把他当成最卑贱的家奴，日夜伺候，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

  他见过太多家奴的下扬，尤其是跟着狠戾主子的家奴，能善终的寥寥无几。

  自己的结局，又会是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