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晚宴

  余橙帆的位置在余承旁边，案几不大，刚好能坐下一个人。

  于翊凡很自觉地退到他身后，双膝跪地，腰背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刚好能看到主人的脚后跟。

  他的膝盖隔着厚护膝，却依旧能感受到青石地面的冰凉。

  跪得久了，昨天被磨破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心里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是主人唯一的家奴。

  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跪在主人身后的奴。

  跪的这点疼算什么？

  比不上他心里万分之一的雀跃。

  余橙帆坐下后，余光扫过身后的于翊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不舒服。

  周围其他人的案几后，最少都跪着两三个家奴。

  余承身后是一男一女两个家奴，一个负责倒酒，一个负责布菜，分工明确。

  余幡身后更是齐刷刷跪了五个，连剥个橘子都有专人伺候。

  余子昂身后跪了四个，其中一个年轻的家奴还被他用脚踩着后背，像是个活脚垫。

  他爸余文春身后，也跪着五个家奴，这会已经随手抓过来一个开始玩弄。

  连小叔身后都跪着三个家奴。

  他九叔跪在小叔脚边，不属于身后家奴的范畴。

  只有他身后，只有于翊凡一个人，孤零零地跪着，显得格外扎眼。

  哦，还有个更扎眼的，赵启扬身后一个人没有。

  余橙帆假装整理衣服，手悄悄往后伸，指尖划过于翊凡的手背，轻轻勾了勾。

  于翊凡浑身一震，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没敢动。

  只是用极低的声音，透过喉咙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嗯”，像是小猫的轻哼，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安心。

  “安分点。”余橙帆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可指尖却又掐了一块案几上的糕点，悄悄递到身后。

  于翊凡连忙张嘴接住，温热的糕点在嘴里化开，甜糯的味道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主人是心疼他，在这种场合，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照顾他。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余幡随手扇了身边家奴一巴掌。

  她看着身后那个叫阿澈的家奴，语气冰冷：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倒个酒都能洒出来，留着你有什么用？”

  阿澈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额头磕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主人，是贱奴没用，求主人责罚！”

  余幡冷笑一声，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去。

  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踹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依旧不敢躲，只是死死低着头：“求主人责罚！”

  “废物。”

  余幡骂了一句，转头对旁边的疏影说:

  “给我换杯酒，再把这废物拖下去，打二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是，主人。”疏影恭敬地应道。

  于翊凡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裤子。

  这就是老宅的常态，家奴稍有不慎，就是打骂责罚。

  他小时候在培训室，比这更重的惩罚都受过，可每次看到还是会下意识地害怕。

  他怕的不是惩罚本身，是怕主人也会这样对他，这样对他表现出失望和厌弃。

  好在……余二小姐还肯罚那个家奴，说明他还有悔改的余地。

  否则，直接把那个家奴留在老宅，那家奴以后的日子也就无望了。

  余橙帆的脸色也沉了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不喜欢这种随意打骂家奴的场面，可这是老宅的规矩，他现在还不能公然反抗。

  他悄悄往后靠了靠，抬手轻轻蹭过于翊凡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害怕，有我在。”

  于翊凡感受到主人的安抚，心里安定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额头抵在主人的椅背上，像是在寻求慰藉。

  他能闻到主人身上淡淡的气息，那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晚宴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余承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和余振海聊几句集团的事。

  他的两个家奴只是伺候他用餐，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两个家奴，余橙帆没看到过一次余承对他们有什么奖赏或惩罚。

  仿佛就是两个普通的仆人一般，从没有展现出亲近的感觉。

  茜茜坐在苏婉怀里，乖乖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看余橙帆，大眼睛亮晶晶的。

  还悄悄隔空给余橙帆递了一块小饼干，被于翊凡发现，爬过去恭敬地接过，又爬回来双手递给主人。

  余泽则和余奶奶聊得热闹，小九跟在余泽身后，时不时递上茶水、剥好的水果，动作温柔又熟练。

  余泽偶尔会伸手摸一摸他的头，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显现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其他人这会也已经开始吃喝玩乐，家奴们样貌都不俗，围在身边伺候，也是一幅美景。

  赵启扬显得有些孤单，余承就安排了后面跪着的家奴，过来两个帮他揉腿。

  只有余子昂和他爸余文春，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好脸色，目光时不时瞟向余橙帆身后的于翊凡，眼神阴鸷，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余子昂身边的家奴被他折腾得够呛，一会儿让喝酒，一会儿让学狗叫。

  那名家奴脸色涨红，却还是乖乖照做，引来周围几声调笑。

  家奴身上已经不剩什么布料了，基本也只遮住了重点部位。

  余橙帆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心里警铃大作。

  余文春看他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否则也不会放任余子昂对他挑衅。

  本来就有仇，之前自己打完余子昂之后，恐怕仇怨就更大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发作？

  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于翊凡身上，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往身后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于翊凡，脚悄悄往后伸，轻轻碰了碰于翊凡的膝盖，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于翊凡也感受到了余文春的恶意，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惹事。

  他不怕责罚，就怕给主人添麻烦，尤其是在主人参加寿宴的关键时刻。

  可有些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